維摩之室本自空,忽驚滿月臨丹宮。 稽首世尊真實相,不比圖畫填青紅。 天女之孫擅天巧,經緯星宿超庸庸。 淪精入此三昧手,一念直到祇園中。 意匠經營與佛會,七寶欲動聲瓏瓏。 眉間毫光放未盡,指下已帶旃檀風。 飛梭本是龍變化,挾大威德行神通。 恍若祇洹遇佛影,豈彼臺像能比崇。 共惟此事不思議,細看衆巧無遺蹤。 日浮雞園赤爛爛,天入鷲嶺青叢叢。 那知金臂是正倒,但覺已挫千魔鋒。 龍天四衆儼然侍,喜滿尺宅俱成功。 向來八風幾卷地,衆寶行樹無摧桻。 老蕭區區佛所憫,豈與十二蟯蚘同。 重雲之殿珠作帳,一朝入海奔雷公。 幸留此像不爲少,福聚萬紀兼千總。 餘休八葉終灰燼,堅固卻賴三眠蟲。 似聞法猛藕絲像,當時已不隨煙東。 煌煌二寶照南北,客攝萬鬼專其雄。 龍華已耀東坡墨,驚夢不假撞洪鐘。 唯有茲圖晦幾歲,留待公句貽無窮。 畫沙累土皆見佛,而況筆墨如此工。 亦念衆生業障厚,要與機杼聊分攻。 從今俱盡未來世,買絲不繡平原容。
陳叔易賦王秀才所藏梁織佛圖詩邀同賦因次其韻
維摩詰居士的禪室本就是空明的境界,忽然間,如滿月般的莊嚴佛像出現在華麗的殿堂。
我恭敬地向世尊那真實無妄的法相行禮,這可遠非那些只用青紅顏色塗抹的普通圖畫能比。
天女的後人擁有超凡的天賦,織就的圖案如同星宿排列,遠超平凡之作。
她專注投入,技藝精湛,心思彷彿直接飛到了祇樹給孤獨園。
精心構思的意匠與佛法相契合,織物上的七寶好似要靈動起來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佛像眉間的毫光似乎還未完全釋放,手指下彷彿已帶出旃檀的香氣。
那飛動的梭子就像是龍變幻而成,挾帶着巨大的威力施展神通。
恍惚間,就如同在祇洹精舍遇見了佛的身影,豈是那些樓臺佛像能有這般崇高。
這一切實在是不可思議,仔細端詳這精妙的織物,找不到一絲瑕疵。
日光灑在雞園,一片紅彤彤的燦爛,天空融入鷲嶺,呈現出鬱鬱蔥蔥的青色。
哪管那佛像的金臂是正立還是倒立,只覺得它已挫敗了千萬魔怪的鋒芒。
天龍八部等衆多護法神莊嚴地侍立兩旁,人們滿心歡喜,像是自身也圓滿成功。
過去那八面狂風幾乎席捲大地,可這織物上的衆寶行樹卻沒有絲毫摧折。
老蕭那樣的人是被佛憐憫的,怎會和那些微不足道的寄生蟲一樣。
那曾經以珠玉作帳的重雲殿,一朝就如入海的雷公般消逝。
幸好還留下了這幅織佛圖,這福澤能匯聚萬代千秋。
其他的祥瑞之物最終會化爲灰燼,而這堅固的織佛圖卻依賴着春蠶的吐絲留存。
好似聽說過法猛的藕絲佛像,當時就沒有隨着煙塵消逝。
這兩幅珍貴的寶物閃耀南北,震懾萬鬼,盡顯雄威。
龍華寺已有東坡的墨寶閃耀,不用撞響洪鐘就能驚醒世人的美夢。
唯有這幅織佛圖隱匿了多年,等待您的詩句讓它流傳千古。
即便只是用沙子畫、用土堆,都能見到佛的蹤跡,更何況這織圖的筆墨如此精妙。
也想到衆生業障深重,這織圖能與織布機一同發揮作用,來度化衆生。
從今往後直到未來世,買絲也不再去繡平原君那樣的面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