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後漢演義》•第九十六回 承遺詔司馬秉權 繳印綬將軍赤族

卻說魏主叡淫荒過度,釀成疾病,年僅三十有五,已害得骨瘦如柴,奄奄不起;當下立郭夫人爲皇后,命燕王宇爲大將軍。宇爲曹操庶子,與叡素來親善,故叡欲囑咐後事。又使領軍將軍夏侯獻,武衛將軍曹爽,曹真子。屯騎校尉曹肇,曹休子。驍騎將軍秦朗等,與燕王共同輔政。偏有中書監劉放,中書令孫資,意圖攬權,不願燕王等入輔,每思乘間進讒,苦未得隙。會接司馬懿班師奏報,燕王宇便向叡請旨,令懿仍回鎮長安。叡已不能治事,任令燕王主持。一夕叡氣喘不休,宇恐有急變,自去宣召曹肇等,與謀大計。獨曹爽侍側未退,劉放孫資,急排闥泣奏道:“陛下若有不諱,後事果付託何人?”叡慘然道:“卿尚不聞朕用燕王麼?”放申奏道:“先帝有詔,藩王不得輔政,且陛下方病,曹肇秦朗等,託詞入省,輒與宮人戲言,燕王並不監束,反擁兵宮外,不令臣等進奏,這與古時的豎刁趙高,尚有何異?況太子幼弱,未能親政,外有強寇,內有僉壬,恐國家從此多事了。臣久叨恩寵,不忍漠視,故敢冒死入陳。”所謂膚受之愬。愬不禁怒起,急問劉放道:“卿以爲誰可大任?”放見曹爽在旁,不便立異,便舉爽代宇;資亦隨口贊同。叡即顧爽道:“卿自思能勝任否?”爽汗流浹背,不能措詞,放急伸足躡爽,爽才逼出一語道:“臣……臣願死奉社稷。”曹真生此庸兒,何能保家?放資又接入道:“太尉懿才略過人,可參大政。”叡點首稱善,放便欲請旨召懿。適值曹肇趨入,放資乃避出殿外,叡與語及召懿情事,肇涕泣固諫,引董卓事爲戒,何不即引曹操?叡又覺心動,不願召懿。待至肇退,放資又即趨進,極言肇有異心,叡復依放言,囑令草詔,放答說道:“請陛下自作手書。”叡欷歔道:“我已病重,不能執筆。”放竟取過文具,握住叡手,勉強書詔,草草告成,便齎出大言道:“有詔免燕王等官,不得再停殿省中。”燕王宇性本溫和,當即出去,獻肇朗三人,亦無法可施,流涕歸第。放即令內使辟邪,馳召司馬懿。懿見前後詔旨兩岐,料知宮中有變,星夜趕至洛陽,入宮求見。叡握懿手與語道:“朕忍死待君,今得相見,託付後事,我無遺恨了。”否則,懿怎得攬權?懿頓首受命。叡復召入齊秦二王,與懿相揖;又指齊王芳語懿道:“這就是他日儲君,請卿審視,勿誤勿忘!”懿非目盲,應早認識。又教芳前抱懿頸,懿流涕道:“陛下放心!難道不憶及先帝臨崩,曾將陛下囑臣麼?”叡開顏道:“如此甚好。願卿與爽,共輔此子便了。”乃即立芳爲皇太子,曹爽爲大將軍,懿仍守官太尉,輔導東宮。越宿叡即告終,曹爽司馬懿,奉太子芳即位。芳年才八歲,或謂系任城王曹楷子。楷即彰子。尊皇后郭氏爲皇太后,追諡叡爲明皇帝,葬高平陵。加爽懿侍中職銜,並假節鉞,都督中外諸軍事,錄尚書事。一切興作,皆託稱遺詔,即令罷免。便是懿籠絡人心的手段。爽懿各領兵三千人,輪流宿衛,權勢相埒;惟爽年輕望淺,常事懿如父,每事諮訪,不敢專行,懿亦佯爲謙抑,故尚得相安。  時有東平人畢軌,南陽人何晏鄧揚李勝,沛人丁謐,並有才名,挾策幹進。魏主叡在位,曾說他浮華躁競,屏黜不用,偏爽引爲僚佐,一經秉政,便相繼錄用,視若腹心。晏等即爲爽劃策道:“國家重權,不宜輕委異姓,今可入白天子,加懿爲太傅,外示推重,內慎防維,此後尚書奏事,先白大將軍,免爲懿所牽掣,大權庶不致旁落了。”爲爽劃策,看似盡心,實欲以傀儡待爽。爽聞言稱善,遂推懿爲太傅,且舉弟羲爲中領軍,訓爲武衛將軍,彥爲散騎常侍。又徙吏部尚書盧毓爲僕射,即令何晏代任,進鄧揚丁謐爲尚書,畢軌爲司隸校尉,李勝爲河南尹,拔茅連茹,交相慶賀。黃門侍郎傅嘏,密語爽弟曹羲道:“何平叔晏字平叔。外靜內躁,餂巧好利,將來必搖惑君門;幸轉達大將軍,毋輕委任。”羲即將嘏言告爽,爽方恃晏爲心膂,怎肯信嘏?反說嘏從中讒構,把他黜免。嗣復出盧毓爲廷尉,尋且罷官;衆論多爲毓訟冤,乃更用毓爲光祿勳。大將軍長史孫禮,亮直不撓,爲晏等所嫉忌,出爲揚州刺史,司馬懿冷眼旁觀,早已窺透情隱,但因爽尚存禮貌,姑與周旋,不加干涉。這是鄭莊公待段祕訣。越年改元正始,遷中書監劉放爲左光祿大夫,中書令孫資爲右光祿大夫。定是司馬懿薦舉。又越年孟夏,爽與何晏等選色徵歌,飲酒作樂,正在興高采烈的時候,忽由門吏入報道:“吳兵三路入寇,警報已到過數次。”爽不禁失色道:“有這等事麼?看來只好請太傅主張。”急來抱佛腳。何晏等亦計無所出,但促爽入朝,與司馬懿會議軍情,爽不得已,離席出門。趨至朝堂,朝中侍臣,亟向爽問計,爽謂須待太傅計事,當下遣人往迎司馬懿。惟知懿託辭有疾,不肯到來。爽惶急無措,忙入見少主芳,請旨召懿。懿尚諉諸曹爽,謂俟臣疾少愈,便當入朝;樂得擺點架子。爽更覺着急,再使光祿勳盧毓,齎詔向懿問計,懿纔出答道:“芍陂爲淮南要衝,現由將軍王陵把守,可以無憂,惟樊城柤中兩處,柤讀爲祖。必須大將往援,方能卻敵。”毓還朝復旨,朝臣矚望曹爽,勸令東征。爽未經大敵,不敢出師。轉眼間已越數日,樊城被吳將朱然圍住,祖中亦爲諸葛瑾所攻,連章告急,許洛兩都,人心惶惶,司馬懿乃自稱病癒,出議軍事。時乎?時乎?適值王陵報捷,擊退吳將全琮,淮南解嚴。吳兵三路分寫,又是一種筆墨。懿進議道:“柤中民夷十萬,流離無主,樊城被圍逾月,緊急萬分,大將軍方握兵權,奈何坐視不救哩?”還要推與曹爽。爽無詞可答,只好自說無才,特候太傅定奪。何晏在旁發言道:“樊城堅固,易守難攻,敵衆屯兵城下,不戰亦疲,但用長策制御,自足屈人。”懿微哂道:“疆場騷動,主少國疑,不乘此時出師卻賊,如何安定社稷?大將軍能往則往,如若不能,懿年雖老,願督軍一行。”明明是奚落曹爽。朝臣聞懿願出師,當然贊成,懿即調動人馬,剋日南征。少帝芳親率百官,送至津陽城門外。懿拜別而去。才經旬月,便得捷書,樊城解圍,吳兵夜遁,柤中亦擊退吳人,於是宣詔班師。太傅司馬懿振旅而還,獻俘行賞,又有一番張皇氣象,毋庸細述。獨曹爽相形見絀,未免減色,鄧揚李勝,勸爽相機立功,方足敵懿。事有湊巧,聞得蜀大將軍蔣琬,進任大司馬,出屯涪城,謀襲魏境。爽即聽揚勝等言,自請伐蜀。司馬懿謂蜀未進兵,何用勞師?因復遷延了兩三年。  是時蜀後張氏已歿,更立後妹爲繼後,長子璇爲太子,次子瑤爲安定王,改建興十六年,爲延熙元年。車騎將軍吳懿,又病亡出缺,諸軍皆歸蔣琬節制,監軍姜維爲副。琬與維分駐漢中及涪城。至延熙六年,琬抱病甚重,因令姜維屯涪城,另簡鎮北大將軍王平,往守漢中。魏曹爽得此消息,復擬攻蜀。還有徵西將軍夏侯玄,爲爽姑子,附和爽議,慫恿興師。司馬懿再出勸阻,爽不肯從,乃於魏正始五年,即蜀延熙六年,春日發兵,與玄會師長安;計得十餘萬衆,逾駱谷,逼漢中,聲焰甚盛。蜀兵在漢中駐守,不滿三萬,諸將各有懼色,擬嬰城固守,靜待涪城援軍;鎮北大將軍王平,獨宣言道:“此去涪城約千里,援兵怎能驟至?倘賊衆攻入陽平關,就爲大患,不可不防。”說罷,即遣護軍劉敏,引兵萬人,往據興勢山,多張旗幟,綿亙百里,興勢山爲關口保障,與關內互相呼應,便成重鎮。魏兵爲興勢所阻,不能前進;長安運餉多艱,沿途跋涉,非但役夫奔命,輒致道亡,甚至牛馬亦相繼僵仆。爽與玄屯兵月餘,糧食將盡,寸籌莫展;玄復接懿手書,內稱《春秋》責大德重,興勢至險,已爲蜀兵所據,萬難進兵,若再不知退,恐必致覆軍,究由何人負責?故先諮照等語。明見萬里,究竟要算此老。玄即將懿書轉告曹爽。爽未肯遽歸,忽由探馬入報,蜀已任尚書費禕爲大將軍,統兵來援,爽知不可敵,方與玄議決退師。還至三嶺,沈嶺衙嶺分水嶺爲漢中入駱谷通道。嶺間已滿布蜀兵,旗幟上面,表明漢大將軍費字樣,嚇得魏兵人人膽怕,個個心寒。爽到此無路可走,只得令玄爲先鋒,自爲後應,硬着頭皮,麾兵過去,接連衝突數次,才得殺開血路,越嶺奔回;所有輜重甲仗,拋棄殆盡,十萬人喪亡過半,狼狽還都。徒爲司馬懿所笑。蜀大將軍費禕,奏凱還朝,受封成鄉侯。蔣琬本兼益州刺史,因見禕才略冠時,固讓州職,乃令禕兼刺益州,侍中董允,代禕爲尚書令,佐禕輔政。越年蜀太后吳氏壽終,接連是大司馬蔣琬,尚書令董允,得病去世;蜀人稱諸葛亮蔣琬費禕董允,爲四聖相,亦號四英,至是惟禕尚存。禕用曹選郎陳祗爲侍中,祗多技巧,好行小智,與黃門丞黃皓相暱。皓素來便佞,見寵後主,惟畏一公忠體國的董休昭;休昭即董允字。董歿後,皓無所忌憚,又由陳祗入侍,遂得朋比爲奸。且後主從此親政,擢皓爲中常侍,親小人,遠賢臣,諸葛公苦口垂箴,終成空論,免不得日就傾頹了。令人三嘆。  且說曹爽旋師後,不知引咎;仍任首輔;少主芳雖已加元服,立後甄氏,究竟年齡尚稚,不過十五六歲,未識賢愚。郭太后深居宮中,守着曹丕遺詔,不預外事,魏黃初三年,記令羣臣不得奏事太后,後族不得輔政。所以曹爽喪師,無人糾劾,爽越得專恣,植黨營私,驕奢無度。郭太后稍有違言,爽即徙太后,居永寧宮,派人管束。且至宮中搜尋美女,見有姿色可人,不論她曾否召幸,便即取去。魏主叡身後遺妾,封過才人,也被爽強取數名,藏入窟室,輪流姦淫。好算得內無怨女。他如飲食衣服,僣擬天子尚方,珍玩充牣府中;又建重樓畫閣,雕宇峻牆,晝與私黨縱飲,夜與姬妾交歡,真個是事事稱心,無求不遂。爽弟羲深以爲憂,屢次泣諫,爽終不從;有時與弟訓彥等,出外遊畋,日暮不歸。司農桓范進諫道:“將軍總萬機,典禁兵,不宜與兄弟並出;若有人閉城拒絕,誰爲納入?還乞三思。”爽瞋目道:“何人敢爲此事?汝太多心。”範無奈趨退。獨太傅司馬懿,又複稱疾,累月不出。河南尹李勝,欲回官故鄉,求爽表薦,爽即表勝爲荊州刺史。勝向懿辭行,見懿擁被臥着,令二婢左右分侍,目僣口蹇,似乎不省人事,勝連叫數聲,才應響道:“汝爲何人?”勝答語道:“河南尹李勝?今奉詔命,調爲荊州刺史,特來拜辭;不意太傅竟病體至此。”懿爲喘息道:“幷州麼?君……君受屈此州,地近朔方,須好好防備。”勝急說道:“當刺本州,並非幷州。”懿故意錯說道:“君從幷州來麼?”勝復答道:“現奉調爲荊州刺史。”懿才大笑道:“年老耳聾,未解君言,君今還官本州,威德壯烈,好建奇勳;可惜我死在旦夕,不得復見了。”勝復以吉人天相爲解,懿欷歔道:“人生總有一死,只我子師昭兩兒,才淺識短,還望君等念我舊情,代爲照拂;且請將我意,代達大將軍。”說至此,聲帶嗚咽,旁顧二婢,用手指口,似作渴狀,虧他裝做。一婢取湯與飲,懿將口就湯,不能盡吸,流下沾襟,一婢忙取襟揩拭,累得懿不堪疲乏,氣竭聲嘶。活象將死情狀。勝不便再說,因即告辭,當由懿子師昭二人,送出門外。勝飛馬至曹爽家,向爽報告道:“司馬公尸居餘氣,形神已離,可無再慮了。”爽亦大喜。勝別過曹爽,自去赴任。何晏鄧揚等,聞懿病篤,無不開懷。平原人管輅,雅善卜易,遠近著名,晏延至家內,與輅論易,鄧揚亦聞聲趨至,列座傾聽,約閱片時,便問輅道:“君自謂善易,何故語中不及《易》義?”輅應聲道:“善易不言易。”晏含笑贊輅道:“可謂要言不煩。但我有疑慮,煩君一卜。”輅間有何疑,晏與語道:“我位可至三公否?且連日夢見青蠅聚鼻,究爲何兆?”輅接口道:“這亦何必卜易?從前元愷輔舜,周公佐周,並皆和惠謙恭,享受多福。今君侯位尊勢重,人鮮懷德,徒多畏威,恐非小心求福的道理。且鼻爲天柱,與山相似,高而不危,貴乃長守,今夢集青蠅,適被沾染,亦非吉兆,位峻必顛,輕豪必亡,願從此裒多益寡,非禮勿履,然後三公可至,青蠅可驅了。”煞有至理。揚嘲笑道:“這也不過是老生常談。”輅復應聲道:“老生見不生,常談見不談。”說罷便拂袖徑去。路過舅家,爲述與何鄧二人語意,舅驚問道:“何鄧方握重權,汝奈何出言唐突?”輅怡然道:“與死人語,何必避忌?”舅又問道:“何謂死人?”輅詳解道:“鄧揚行步,筋不束骨,脈不制肉,起立傾倚,若無手足,此爲鬼躁;何晏視候,魂不守宅,血不華色,精爽煙浮,容若槁木,此爲鬼幽;眼見得死期將至,怕他甚麼?”一目瞭然。舅尚是不信,斥輅爲狂,輅亦自歸。哪知過了殘年,果然應驗,竟如輅言。  魏正始九年正月,少主芳出謁高平陵,曹爽兄弟,及私黨並隨駕出都,獨司馬懿稱病已久,未嘗相從,爽總道是懿病將死,毫不加防。哪知懿與師昭二子,已經伺隙多日,此番得着機會當即發難,勒兵閉城,使司徒高柔,假節行大將軍事,據曹爽營,太僕王觀行中領軍事,據曹羲營,然後入白郭太后,只言爽奸邪亂國,應該廢斥。郭太后爲了遷宮一事,頗恨曹爽,當即允議。太尉蔣濟,尚書令司馬孚,爲懿草表,由懿領銜劾爽,使黃門齎出城外,往奏少主;懿自引親兵,詣武庫取械授衆,出屯洛水橋。爽有司馬魯芝,留住大將軍府中,驀聞變起,即欲出城見駕。商諸參軍辛敞,敞狐疑不決,轉詢胞姊辛憲英,憲英爲太常羊耽妻,秀外慧中,談言多中,既見敞踉蹌進來,便問何事?敞急說道:“天子在外,太傅謀變,我姊尚未聞知麼?”憲英微笑道:“太傅此舉,不過欲殺曹大將軍呢。”敞又問道:“太傅可能成功否?”憲英道:“曹將軍非太傅敵手,成敗可知。”明於料事,可謂女諸葛。敞復問道:“如姊言,敞可不必出城?”憲英道:“怎得不出?職守爲人臣大義,常人遇難,尚思顧恤,況爲人執鞭,事急相棄,豈非不祥?我弟但當從衆便了。”敞即趨出,與魯芝引數十騎,奪門徑去。早有人報知司馬懿,懿因司農桓範,素有知略,恐他亦出從曹爽,乃託稱太后命令,召範爲中領軍。範欲應命,獨範子謂車駕在外,不可不從,範遂出至平昌城門,門已緊閉,守吏爲範舊屬司藩,問範何往?範舉手中版相示,詐稱有詔召我,幸速開門。蕃欲取視詔書,範怒道:“汝系我舊吏,怎得阻我?”蕃不得已,開門縱範,範顧語蕃道:“太傅謀逆,汝可速隨我去。”蕃聞言大驚,追範不及,方纔退回。司馬懿聞範出走,急語蔣濟道:“智囊已往,奈何?”濟笑答道:“駑馬戀棧豆,怎肯信任智囊?請公勿憂。”懿即召侍中許允,尚書陳泰,使往見爽,叫他速自歸罪,可保身家。待許陳二人去後,又召殿中校尉尹大目,婉言相告道:“君爲曹將軍故人,煩爲致意曹將軍,免官以外,別無他事;如若不信,可指洛水爲誓。”無非是牙痛咒。大目亦依言去訖。那曹爽尚隨着少主,射鷹走犬,高興得很;忽有黃門馳至駕前,下馬跪呈,少主芳接受後,啓封覽表,但見上面寫着:  臣懿言:臣昔從遼東還,先帝詔陛下秦王及臣,升御牀,把臣臂,深以後事爲念。臣謂太祖操高祖丕亦屬臣後事,皆爲陛下所見,無所憂苦,萬一有變,臣當以死奉明詔。今大將軍爽,背棄顧命,敗亂國憲,內則僣擬,外則專權,破壞諸營,盡據禁兵,羣官要職,及殿中宿衛,皆易用私人;又以黃門張當爲都監,伺察至尊,離間二宮,傷害骨肉,天下洶洶,人懷疑懼,此非先帝詔陛下,及引臣升御牀之本意也!臣雖朽邁,敢忘往言?太尉臣濟,尚書令臣孚等,皆以爽有無君之心,兄弟不宜典兵宿衛,奏永寧宮皇太后,令敕臣如奏施行。臣因敕主者及黃門令,罷爽羲訓吏兵,以侯就第,不得逗留,以稽車駕;否則即以軍法從事!臣力疾出屯洛水浮橋,伺察非常,謹此上聞!  少主芳閱罷,交與曹爽,爽目瞪口呆,面如土色。俄而魯芝辛敞到來,報稱城門四閉,太傅懿出屯洛水橋,請大將軍速定大計。爽與兄弟等商議,俱無良策,可巧桓範亦到,下馬語爽道:“太傅已變,大將軍何不請天子幸許都,調兵討逆?”爽皇然道:“如卿言,我家屬盡在城中,必遭屠戮了。”真是駑馬。範見爽當斷不斷,又顧語羲道:“若不從範言,君等門戶,豈尚能保全?試想匹夫遇難,還想求生,今君等身隨天子,號令四方,誰敢不應?奈何自投死地呢?”羲亦默然。範復進議道:“此去許昌,不過一宿可至;關南有大將軍別營,一呼即應,所憂惟有穀食,幸範帶有大司農印章,可以徵發。事在急行,稍遲便要遇禍了。”道言甫畢,許允陳泰又至,傳達懿言,請爽兄弟歸第,可保身家。爽更覺滋疑。未幾又由尹大目馳至,謂太傅指洛水爲誓,但要大將軍免去兵權,餘無他意。爽信爲真言,稍展愁眉;時已天晚,便留宿伊水南岸,發屯田兵數千名,聊充宿衛,自在帳中,執刀徘徊,直至五鼓,尚無把握。範入帳催逼道:“事已燃眉,何尚未決?”爽舉刀投地道:“我雖免官,尚不失爲富家翁。”休想。範大哭出帳道:“曹子丹即曹真。也算好人,奈何生汝兄弟,愚同豚犢。我不意到了今日,坐汝族滅哩。”待至天明,爽竟白少主,自願免官,並把大將軍印綬,解付董允陳泰,齎還洛陽。主簿楊綜,慌忙諫阻道:“公挾主握權,何事不可爲?怎可輕棄印綬,徒就東市呢?”爽尚自信道:“太傅老成重望,諒不食言。”呆極。遂將印綬付給許陳自去。爽兄弟奉主還宮,懿當然迎駕,且聽令爽等還家。是夕即由懿遣兵圍住爽第,越日即由廷尉奏稱,謂已拿訊黃門監張當,卻將先帝才人,私送爽第,且與爽兄弟三人,及何晏鄧揚丁謐畢軌李勝等,一同謀反,約於三月間舉事,司農桓範,知情不報,應該連坐。於是分頭拿捕,結果是一同下獄,陸續斬首,並夷三族。桓範之死,實由替爽劃策,並非出城之過。魯芝辛敞楊綜三人,亦爲有司所收,讞成重罪,懿獨慨然道:“彼三人各爲其主,不必處刑。”仍是籠絡人心。當下釋出三人,使復舊職。辛敞出獄自嘆道:“我若不謀諸我姊,險些兒陷入非義了。”小子有詩讚辛憲英道:  變起爭權事可知,教忠仍使守綱維;  羊家智婦辛家姊,留播千秋作女師。  還有一位烈婦,也是揚名彤史,千古流芳。欲知烈婦爲誰,下回再當報明。  曹爽一庸奴耳,不度德,不量力,竟以一時之徼倖,入爲首輔,就使小心謹慎,猶難免復餗之兇;況淫奢無度,酒色是酖,何晏鄧颺諸人,毫無偉略,引爲謀士,兄弟中僅一曹羲,猶有一隙之明,而爽不肯從,其能保家保國乎?當日即無司馬懿,吾知爽亦未必不亡也。惟懿之奸雄,不亞曹操,始則縱爽,繼則賺爽,終則拒爽,玩爽於股掌之上,卒使爽無噍類,何居心之陰鷙若是!然回憶操之欺人,與懿略符,天生一操,又生一懿,正冥冥中之巧爲安排,於爽乎何恤也?而後世之機械變詐者,可知所返矣!

魏國皇帝曹叡長期沉迷享樂,身體日漸衰弱,年僅三十五歲便病得骨瘦如柴,生命垂危。他立郭夫人爲皇后,任命燕王曹宇爲大將軍。曹宇是曹操的庶出子孫,與曹叡關係密切,因此曹叡希望在自己去世後能依靠他來處理國事。同時,他還讓領軍將軍夏侯獻、武衛將軍曹爽(曹真之子)、屯騎校尉曹肇(曹休之子)、驍騎將軍秦朗等人與曹宇共同輔政。

然而,中書監劉放和中書令孫資卻想自己掌握大權,不願意讓曹宇等人蔘與政事,常常伺機進讒言,但始終找不到機會。正好這時司馬懿班師回來,上報軍情。曹宇便向曹叡請求,讓他重新回到長安鎮守。曹叡已無力處理政務,便放任曹宇主持朝政。

有一夜,曹叡喘息不止,曹宇擔心他會突然去世,便親自叫來曹肇等人商議大事。這時曹爽仍站在身邊未走。劉放和孫資急忙衝進殿內,哭泣着奏報:“陛下如果不幸離世,將來國事究竟交給誰來負責?”曹叡黯然道:“你們難道沒聽說我已任命曹宇爲大將軍嗎?”劉放立刻進言:“先帝的詔令規定,藩王不得參與政事,況且陛下現在身病在牀,曹肇、秦朗等人藉口入宮,竟與宮人嬉戲打鬧,而曹宇卻在外屯兵,根本不讓臣下進宮奏事,這與古代的豎刁、趙高有何區別?況且太子年幼,無法親政,外面又有強敵,內部又有奸臣,恐怕國家從此會陷入混亂。我長期蒙受恩寵,實在不忍袖手旁觀,所以冒死進言。”這便是所謂“膚受之愬”。

劉放見曹爽在旁,不便直接反對,便推薦曹爽接替曹宇;孫資也隨聲附和。曹叡轉而問曹爽:“你自己想想,能勝任這個責任嗎?”曹爽嚇得汗流浹背,結巴說不出話。劉放急迫地用腳踩了曹爽一下,曹爽才勉強擠出一句話:“臣……臣願以死效忠國家。”曹爽真是庸才,怎可能保得住國家?劉放和孫資又說:“太尉司馬懿才能出衆,可參與國家重大事務。”曹叡點頭稱是,劉放便想請旨召見司馬懿。

這時曹肇恰好趕進殿內,於是劉放和孫資便退出去,曹叡與他們談召司馬懿的事,曹肇涕淚橫流,堅決勸阻,以董卓當年專權爲例,勸說不應立即啓用司馬懿。曹叡心中猶豫,不願立即召見。等曹肇離開後,劉放和孫資又馬上進來,再言曹肇有異心。曹叡便聽從他們的建議,命人草擬詔書。劉放說:“請陛下親筆書寫。”曹叡嘆息道:“我病重,已無法執筆。”劉放便直接接過筆,握着曹叡的手,匆匆寫下詔書,草草完成,然後拿着詔書宣佈:“有詔書免除曹宇等人官職,不準再進入宮中。”

曹宇性情溫和,當即離開。夏侯獻、曹肇、秦朗等人也無可奈何,只能含淚回到家中。劉放立刻派內侍辟邪,緊急傳召司馬懿。司馬懿得知前後詔書矛盾,料定宮中必有變故,於是連夜趕往洛陽,進入皇宮見曹叡。

曹叡握住司馬懿的手,說道:“我忍着病痛等你,今日得見,託付國事,我毫無遺憾了。”否則,司馬懿又怎能獲得權力?司馬懿拜謝接受命令。曹叡又召來齊王曹芳和秦王,與司馬懿相互作揖;然後指着曹芳對司馬懿說:“這個就是未來的太子,請你好好看管,不可有誤。”司馬懿雖目力正常,也應早已識得曹芳。曹叡又讓曹芳上前抱住司馬懿的脖子,司馬懿流下眼淚說:“陛下放心!這不正是先帝臨終前把曹芳託付給我的情形嗎?”曹叡高興地說:“太好了,希望你能與曹爽共同輔佐這位太子。”於是,立曹芳爲皇太子,任命曹爽爲大將軍,司馬懿仍任太尉,輔佐東宮太子。

幾天後,曹叡去世,曹爽和司馬懿奉曹芳即位。曹芳才八歲,有人說是任城王曹操的孫子。曹爽和司馬懿都被加封爲侍中,授予節鉞,都督中外軍務,兼領尚書事務。所有重大建設,都打着“遺詔”的名義,下令取消。這正是司馬懿拉攏人心的手段。曹爽和司馬懿各統兵三千,輪流守衛皇宮,權勢相當;但曹爽年輕、名聲淺薄,常把司馬懿當成父親一樣尊敬,每有大事都向他請教,不敢專斷;司馬懿也假裝謙虛退讓,因此雙方得以暫時相安。

當時,有東平人畢軌、南陽人何晏、鄧揚、李勝,沛縣人丁謐,都才學出衆,想通過獻策獲得高位。曹叡在位時曾批評他們浮華好爭、品行不端,被罷免不用。但曹爽一掌大權後,便相繼起用他們,視其爲心腹。何晏等人便爲曹爽獻策:“國家如此重權,不應輕易託付給外姓。現在可以去見天子,加封司馬懿爲太傅,表面上尊崇他,實際上卻可防範他掌權。今後所有尚書奏報國事,都應先報告大將軍,以免被司馬懿控制,權力就不會旁落。”這看似是爲曹爽着想,實則是想讓曹爽成爲傀儡。

曹爽聽後非常贊同,於是推舉司馬懿爲太傅,又提拔弟弟曹羲爲中領軍,曹訓爲武衛將軍,曹彥爲散騎常侍。又調任吏部尚書盧毓爲僕射,由何晏接任;進封鄧揚、丁謐爲尚書,畢軌爲司隸校尉,李勝爲河南尹,衆人都互相慶賀。

黃門侍郎傅嘏私下對曹爽的弟弟曹羲說:“何晏表面沉靜、內心浮躁,善於巧言好利,將來一定會動搖君主的權威,希望你轉告大將軍,不要輕易重用他。”曹羲便把傅嘏的話告訴了曹爽。曹爽反而認爲傅嘏在背後誹謗他,將他貶官。不久後又重新啓用盧毓爲廷尉,不久又罷官。人們紛紛爲盧毓鳴冤,最終又任命他爲光祿勳。

大將軍長史孫禮爲人正直,不畏權勢,被何晏等人嫉妒,於是被調任爲揚州刺史。司馬懿冷眼旁觀,卻並未反對。後來,曹叡去世,曹爽兄弟及親信都隨天子出巡,只有司馬懿長期稱病,沒有隨行。曹爽還以爲司馬懿病重將死,毫無戒備。

其實,司馬懿和他兒子司馬師已經悄悄積蓄力量多日,這次終於找到了機會。他們立即起兵,封鎖城門,命司徒高柔以大將軍名義接管曹爽的營地,派太僕王觀以中領軍名義接管曹羲的營地,然後入宮向郭太后稟報,聲稱曹爽奸詐亂國,應被廢黜。郭太后因早前遷居宮中之事,對曹爽懷恨在心,便同意了這一提議。

太尉蔣濟、尚書令司馬孚爲司馬懿起草奏章,由司馬懿領銜,讓黃門帶出城外,向曹芳進言。司馬懿親自調動親兵,前往武庫取來武器,駐守於洛水橋。

曹爽手下有司馬魯芝,留守大將軍府,突然接到消息變亂爆發,便想出城面見天子。他詢問參軍辛敞,辛敞猶豫不決,便向他的姐姐辛憲英請教。辛憲英是太常羊耽的妻子,才貌雙全,見解精闢。她見辛敞慌張進來,便問:“天子在外,太傅要發動政變,我還沒聽說嗎?”辛憲英微微一笑:“太傅此舉,不過是想殺掉曹爽罷了。”辛敞又問:“太傅能成功嗎?”辛憲英說:“曹爽不是太傅的對手,勝負已明。”她判斷準確,堪稱“女諸葛”。辛敞又問:“如果姐姐說的對,我爲何還要出城?”辛憲英說:“怎麼不出?作爲臣子,面對國家危難,常人尚且要顧全大局,何況是執鞭爲僕的人,遇到危急之時放棄職責,那不是不祥之兆?我弟弟只需跟隨衆人就行。”辛敞立刻出城,與魯芝帶領幾十名騎兵奪門而出。消息很快傳到司馬懿處,他擔心司農桓範也會出城支持曹爽,便謊稱太后命令,召見桓範爲中領軍。桓範本想應召,但兒子說車駕在外,不可不從,於是出城前往平昌城門。城門已關閉,守衛是桓範的舊屬司藩,問其去向。桓範舉出手中符牌,說有聖旨召我,求速開門。司藩想查看詔書,桓範大怒:“你是我舊部,怎能阻攔我?”司藩無奈,只好開門放行。桓範回頭對司藩說:“太傅要發動叛亂,你快跟我去!”司藩驚恐萬分,追不上,才退回。

司馬懿得知桓範離開,急忙對蔣濟說:“我的智囊跑了,怎麼辦?”蔣濟笑答:“駑馬戀棧豆,怎會信任智囊?您不必擔憂。”司馬懿立刻召見侍中許允、尚書陳泰,讓他們去見曹爽,勸他立即自首,可保性命。等許允、陳泰離開後,又召見殿中校尉尹大目,溫和地說:“你是曹將軍的老友,麻煩你轉告曹將軍,只需辭去官職,別無其他懲罰。如果他不信,可指着洛水發誓。”這不過是“牙痛咒”而已。

尹大目也照做了。然而,曹爽仍與天子一同縱鷹打獵,心情放鬆。突然有黃門飛馬而來,跪報朝廷。曹芳打開奏章一看,上面寫道:

“臣司馬懿說:我從前從遼東回來時,先帝曾召太子曹芳和我登御牀,拉我手臂,鄭重囑咐我爲國事考慮。我心想太祖曹操、高祖曹丕,也都曾託付給我,這些事都被陛下所見,我心中無憂,萬一有變,我願以死踐行先帝遺詔。如今大將軍曹爽背棄先帝遺命,擾亂國家法度,內部僭越,外部專權,破壞各營,獨佔禁軍,所有重要職位和皇宮宿衛,全被私人佔據。又任命黃門監張當爲都監,監視天子,離間皇室親情,傷害骨肉,導致天下動盪,百姓驚恐不安,這已背離先帝召見我、託付我之本意!我雖年邁體衰,豈敢忘記當初的承諾?太尉臣蔣濟、尚書令臣司馬孚等,皆認爲曹爽有悖君主之德,兄弟不應掌握兵權,已奏請皇太后,命令我立即執行。我已下令有關部門和黃門令,罷免曹爽、曹羲、曹訓的兵權,讓他們以侯爵身份回家,不得拖延,否則即按軍法處置!我親自帶兵駐守洛水浮橋,嚴密觀察動向,謹此上報!”

曹芳看完,將奏章交給曹爽。曹爽頓時目瞪口呆,臉色慘白。不久,魯芝與辛敞前來報告,說城門已經關閉,司馬懿已駐守洛水橋,請曹爽儘快做決定。曹爽與兄弟們商議,卻無良策。恰巧桓範趕來,對曹爽說:“太傅已起兵,爲何不請天子前往許昌,調兵討伐?”曹爽勃然大怒:“如果你這麼說,我的家人都會死在城中!”真是個笨人。桓範見曹爽猶豫不決,又對曹羲說:“如果不聽我的,你們的家族豈能保全?想想普通人遇到危機,尚且求生,你們如今隨天子出巡,擁有號令全國的權力,誰敢不從?爲何自投死地呢?”曹羲也沉默不語。桓範又建議:“去許昌不過一夜路程,關南有曹將軍的營地,一聲令下即可響應,唯一擔心的是糧草,幸虧我帶着大司農的印信,可以徵調。事態緊急,稍有遲疑就可能遭遇禍患。”話剛說完,許允和陳泰又前來,轉達司馬懿的話,勸曹爽立即歸家,可保性命。曹爽更加猶豫。不久,尹大目趕來,說太傅指着洛水發誓,只要曹爽交出兵權,其他無事。曹爽信以爲真,稍感寬慰。當天晚上,他留在伊水南岸,徵調數千屯田兵作爲守衛,自己在營帳中手持利刃徘徊,直到五更天仍無定論。桓范進帳催促:“現在已到危急關頭,爲何還不決斷?”曹爽舉刀砸向地面,說:“我雖然被免官,至少還是個富家翁。”哪來的信心!桓範痛哭出帳道:“曹真(曹子丹)雖是好人,可生出你這樣的兄弟,愚蠢如豬。我沒想到今日,竟親眼見到你們家族被滅門!”直到天亮,曹爽終於向曹芳自首,主動交出大將軍的印信和官印,交給董允和陳泰,返回洛陽。

主簿楊綜急忙勸阻:“你如今執掌皇權,何事不能爲?怎能輕易放棄官印,去赴死?”曹爽仍自信道:“太傅年高德重,一定不會食言。”真是愚不可及。於是,他將印信交給了許允、陳泰,自己離開。曹爽兄弟和天子返回皇宮,司馬懿也親自迎接,聽從命令讓曹爽等人回家。

當晚,司馬懿派兵包圍了曹爽的府邸。第二天,廷尉上奏,說已抓到黃門監張當,證據顯示張當曾私自將先帝的才人送入曹爽府中,並與曹爽兄弟及何晏、鄧揚、丁謐、畢軌、李勝等人合謀,計劃在三月起事,司農桓範知情不報,應同罪。於是,這些人全部被捕,一同處決,家族被夷三族。

桓範之死,實因曾爲曹爽出過計策,並非出城之過。魯芝、辛敞、楊綜三人也遭到逮捕,被判重罪。司馬懿卻感慨道:“他們都是爲自己的主公而戰,不必處罰。”這顯示了他籠絡人心的手段。最終,三人被釋放,恢復原職。辛敞出獄後自嘆道:“若不是請教姐姐,我差點陷入不義。”後人有詩讚辛憲英:

“變起爭權事可知,教忠仍使守綱維;
羊家智婦辛家姊,留播千秋作女師。”

還有一位烈女子,也名留青史,千古傳頌,下回再講。

曹爽只是一個平庸之輩,不衡量德行,不估量實力,僅憑一時僥倖當上首輔,即使小心謹慎,也難免重蹈覆轍。何況他沉溺酒色,荒淫無度,何晏、鄧颺等人毫無遠見,僅靠空談當謀士,兄弟中僅有曹羲略有清醒,而曹爽也不肯聽從,怎可能保家護國呢?就算當時沒有司馬懿,我也知道曹爽最終也不會善終。司馬懿的奸詐,不亞於曹操。他先是縱容曹爽,繼而誘使其上當,最後徹底反制,將曹爽玩弄於股掌之間,最終導致其家族被滅,手段何其陰狠!然而回想曹操欺人,與司馬懿確實有幾分相似,彷彿是天意安排,生出曹操,又生出司馬懿,對曹爽的結局也早已註定。後世那些奸巧多變之徒,也應從這歷史中汲取教訓。

评论
加载中...
關於作者

暫無作者簡介

微信小程序
Loading...

微信掃一掃,打開小程序

該作者的文章
載入中...
同時代作者
載入中...
納蘭青雲
微信小程序

微信掃一掃,打開小程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