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典赤贍思丁
賽典赤贍思丁,一名烏馬兒,回回人,別庵伯爾之裔。其國言賽典赤,猶華言貴族也。太祖西征,贍思丁率千騎以文豹白鶻迎降,命入宿衛,從征伐,以賽典赤呼之而不名。太宗即位,授豐淨雲內三州都達魯花赤;改太原、平陽二路達魯花赤;入爲燕京斷事官。憲宗即位,命同塔剌渾行六部事,遷燕京路總管,多惠政,擢採訪使。帝伐蜀,賽典赤主饋餉,供億未嘗闕乏。
世祖即位,立十路宣撫司,擢燕京宣撫使。中統二年,拜中書平章政事,皆降制獎諭。至元元年,置陝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書省,出爲平章政事。蒞官三年,增戶九千五百六十五、軍一萬二千二百五十五、鈔六千二百二十五錠、屯田糧九萬七千二十一石,撙節和買鈔三百三十一錠。中書以聞,詔賞銀五千兩,仍命陝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屬並聽節制。七年,分鎮四川,宋將昝萬壽擁強兵守嘉定,與賽典赤軍對壘,一以誠意待之,不爲侵掠,萬壽心服。未幾,賽典赤召還,萬壽請置酒爲好,左右皆難之,賽典赤竟往不疑。酒至,左右復言未可飲,賽典赤笑曰:“若等何見之小耶。昝將軍能毒我,其能盡毒我朝之人乎!”萬壽歎服。八年,有旨:大軍見圍襄陽,各道宜進兵以牽制之。於是賽典赤偕鄭鼎率兵水陸並進,至嘉定,獲宋將二人,順流縱筏,斷其浮橋,獲戰艦二十八艘。尋命行省事於興元,專給糧餉。
十一年,帝謂賽典赤曰:“雲南朕嘗親臨,比因委任失宜,使遠人不安,欲選謹厚者撫治之,無如卿者。”賽典赤拜受命,退朝,即訪求知雲南地理者,畫其山川城郭、驛舍軍屯、夷險遠近爲圖以進,帝大悅,遂拜平章政事,行省雲南,賜鈔五十萬緡、金寶無算。時宗王脫忽魯方鎮雲南,惑於左右之言,以賽典赤至,必奪其權,具甲兵以爲備。賽典赤聞之,乃遣其子納速剌丁先至王所,請曰:“天子以雲南守者非人,致諸國背叛,故命臣來安集之,且戒以至境即加撫循,今未敢專,願王遣一人來共議。”王聞,遽罵其下曰:“吾幾爲汝輩所誤!”明日,遣親臣撒滿、位哈乃等至,賽典赤問以何禮見,對曰:“吾等與納速剌丁偕來,視猶兄弟也,請用子禮見。”皆以名馬爲贄,拜跪甚恭,觀者大駭。乃設宴陳所賜金寶飲器,酒罷,盡以與之,二人大喜過望。明日來謝,語之曰:“二君雖爲宗王親臣,未有名爵,不可以議國事,欲各授君行省斷事官,以未見王,未敢擅授。”令一人還,先稟王,王大悅。由是政令一聽賽典赤所爲。
十二年,奏:“雲南諸夷未附者尚多,今擬宣慰司兼行元帥府事,並聽行省節制。”又奏:“哈剌章、雲南壤地均也,而州縣皆以萬戶、千戶主之,宜改置令長。”並從之。十三年,以所改雲南郡縣上聞。雲南俗無禮儀,男女往往自相配偶,親死則火之,不爲喪祭。無秔稻桑麻,子弟不知讀書。賽典赤教之拜跪之節,婚姻行媒,死者爲之棺槨奠祭,教民播種,爲陂池以備水旱,創建孔子廟明倫堂,購經史,授學田,由是文風稍興。雲南民以貝代錢,是時初行鈔法,民不便之,賽典赤爲聞於朝,許仍其俗。又患山路險遠,盜賊出沒,爲行者病,相地置鎮,每鎮設土酋吏一人、百夫長一人,往來者或值劫掠,則罪及之。
有土吏數輩,怨賽典赤不已,用至京師誣其專僣數事。帝顧侍臣曰:“賽典赤憂國愛民,朕洞知之,此輩何敢誣告!”即命械送賽典赤處治之。既至,脫其械,且諭之曰:“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,故訴我專僣,我今不汝罪,且命汝以官,能竭忠自贖乎?”皆叩頭拜謝曰:“某有死罪,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,誓以死報。”交趾叛服不常,湖廣省發兵屢徵不利,賽典赤遣人諭以逆順禍福,且約爲兄弟。交趾王大喜,親至雲南,賽典赤郊迎,待以賓禮,遂乞永爲藩臣。蘿盤甸叛,往徵之,有憂色,從者問故,賽典赤曰:“吾非憂出征也,憂汝曹冒鋒鏑,不幸以無辜而死;又憂汝曹劫虜平民,使不聊生,及民叛,則又從而徵之耳。”師次蘿盤城,三日不降,諸將請攻之,賽典赤不可,遣使以理諭之。蘿盤主曰:“謹奉命。”越三日又不降,諸將奮勇請進兵,賽典赤又不可。俄而將卒有乘城進攻者,賽典赤大怒,遽鳴金止之,召萬戶叱責之曰:“天子命我安撫雲南,未嘗命以殺戮也。無主將命而擅攻,于軍法當誅。”命左右縛之。諸將叩首,請俟城下之日從事。蘿盤主聞之曰:“平章寬仁如此,吾拒命不祥。”乃舉國出降。將卒亦釋不誅。由是西南諸夷翕然款附。夷酋每來見,例有所獻納,賽典赤悉分賜從官,或以給貧民,秋毫無所私;爲酒食勞酋長,製衣冠襪履,易其卉服草履。酋皆感悅。
賽典赤居雲南六年,至元十六年卒,年六十九,百姓巷哭,葬鄯闡北門。交趾王遣使者十二人,齊絰爲文致祭,其辭有“生我育我,慈父慈母”之語,使者號泣震野。帝思賽典赤之功,詔雲南省臣盡守賽典赤成規,不得輒改。大德元年,贈守仁佐運安遠濟美功臣、太師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、咸陽王,諡忠惠。
子五人:長納速剌丁;次哈散,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;次忽辛;次苫速丁兀默裏,建昌路總管;次馬速忽,雲南諸路行中書省平章政事。
納速剌丁,累官中奉大夫、雲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。至元十六年,遷帥大理,以軍抵金齒、蒲、驃、曲蠟、緬國,招安夷寨三百,籍戶十二萬二百,定租賦,置郵傳,立衛兵,歸以馴象十二入貢,有旨賞金五十兩、衣二襲,麾下士賞銀有差。會其父贍思丁歿,雲南省臣於諸夷失撫綏之方,世祖憂之,近臣以納速剌丁爲言。十七年,授資德大夫、雲南行中書省左丞,尋升右丞。建言三事:其一謂雲南省規措所造金簿貿易病民,宜罷;其一謂雲南有省,有宣慰司,又有都元帥府,近宣慰司已奏罷,而元帥府尚存,臣謂行省既兼領軍民,則元帥府亦在所當罷;其一謂雲南官員子弟入質,臣謂達官子弟當遣,餘宜罷。奏可。二十一年,進榮祿大夫、平章政事。奏減合剌章冗官,歲省俸金九百餘兩;屯田課程專人掌之,歲得五千兩。二十三年,以合剌章蒙古軍千人,從皇太子脫歡徵交趾,論功賞銀二千兩。二十八年,進拜陝西行省平章政事。二十九年,以疾卒。贈推誠佐理協德功臣、太師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、中書左丞相,封延安王。
子十二人:伯顏,中書平章政事;烏馬兒,江浙行省平章政事;紥法兒,荊湖宣慰使;忽先,雲南行省平章政事;沙的,雲南行省左丞;阿容,太常禮儀院使;伯顏察兒,中書平章政事,佩金虎符,贈太師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、中書左丞相、奉元王,諡忠憲。
忽辛,至元初以世臣子備宿衛,世祖善其應對。至元十四年,授兵部郎中。明年,出爲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。河南多強盜,往往羣聚山林,劫殺行路,官軍收捕失利,忽辛以招安自任,遣土豪持檄諭之。未幾,賊二人來自歸,忽辛賜之冠巾,且諭之曰:“汝昔爲賊,今既自歸,即良民矣。”俾侍左右,出入房闥無間,悉放還,令遍諭其黨。數日後,招集其爲首者十輩來,身長各七尺餘,羅拜庭下,顧視異常,衆悉驚怖失措。忽辛命吏籍其姓名爲民,俾隨侍左右,夜則令臥戶外,時呼而飲食之,各得其歡心。羣盜聞之,相繼款附。
二十一年,授雲南諸路轉運使。明年,轉陝西道。又明年,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,尋除南京總管。三十年,授兩浙鹽運使。大德九年,進江東道宣慰使,改陝西行臺御史中丞,再改雲南行省右丞。既至,條具諸不便事言於宗王,請更張之,王不可,忽辛與左丞劉正馳還京師,有旨令宗王協力施行。由是一切病民之政,悉革而新之。豪民規避徭役,往往投充王府宿衛,有司不勝供給,忽辛按朝廷元額所無者,悉籍爲民,去其宿衛三分之二。馬龍州酋謀叛,陰與外賊通,持所受宣敕納賊以示信,事覺,宗王爲左右所蔽,將釋不問,忽辛與劉正反覆研鞫,反狀盡得,竟斬之。軍糧支給,地理遠近不同,吏夤緣爲奸,忽辛籍軍戶姓名及倉廩處所,爲更番支給,吏奸始除。先是,贍思丁爲雲南平章時,建孔子廟爲學校,撥田五頃,以供祭祀教養。贍思丁卒,田爲大德寺所有,忽辛按廟學舊籍奪歸之。乃復下諸郡邑遍立廟學,選文學之士爲之教官,文風大興。王府畜馬繁多,悉縱之郊,敗民禾稼,而牧人又在民家宿食,室無寧居。忽辛度地置草場,構屋數十間,使爲牧所,民得以安。
廣南酋沙奴素強悍,宋時嘗賜以金印,雲南諸部悉平,獨此梗化。忽辛遣使誘致,待之以禮,留數月不遣,酋請還,忽辛曰:“汝欲還,可納印來。”酋不得已,齎印以納,忽辛置酒宴勞,諷令偕印入覲,帝大悅。大德五年,緬國主負固不臣,忽辛遣人諭之曰:“我老賽典赤平章子也,惟先訓是遵,凡官府於汝國所不便事,當一切爲汝更之。”緬國主聞之,遂與使者偕來,獻白象一,且曰:“此象古來所未有,今聖德所致,敢效方物。”既入,帝賜緬國主以世子之號。烏蠻等租賦,歲發軍徵索乃集,忽辛以利害榜諭諸蠻,不遣一卒,而租賦鹹足。俄有爲飛語及符讖以惑宗王者,忽辛引劉正密爲奏馳報,朝廷遣使臨問,凡造言之徒悉誅之,忽辛偕使者還覲。
大德八年,出爲四川行省左丞,改江浙行省。至大元年,拜榮祿大夫、江西行省平章政事。明年,以母老謝職歸養。又明年正月卒。天曆元年,贈守德宣惠敏政功臣、上柱國、雍國公,諡忠簡。
子二人:伯杭,中慶路達魯花赤;曲列,湖南道宣慰使。
布魯海牙
布魯海牙,畏吾人也。祖牙兒八海牙,父吉臺海牙,俱以功爲其國世臣。布魯海牙幼孤,依舅氏家就學,未幾,即善其國書,尤精騎射。年十八,隨其主內附,充宿衛。太祖西征,布魯海牙扈從,不避勞苦,帝嘉其勤,賜以羊馬氈帳,又以居里可汗女石抹氏配之。太祖崩,諸王來會,選使燕京總理財幣。使還,莊聖太后聞其廉謹,以名求之於太宗,凡中宮軍民匠戶之在燕京、中山者,悉命統之,又賜以中山店舍園田、民戶二十,授真定路達魯花赤。
辛卯,拜燕南諸路廉訪使,佩金虎符,賜民戶十。未幾,授斷事官,使職如故。時斷事官得專生殺,多倚勢作威,而布魯海牙小心謹密,慎於用刑。有民誤毆人死,吏論以重法,其子號泣請代死,布魯海牙戒吏,使擒於市,懼則殺之。既而不懼,乃曰:“誤毆人死,情有可宥,子而能孝,義無可誅。”遂並釋之,使出銀以資葬埋,且呼死者家諭之,其人悅從。是時法制未定,奴有罪者,主得專殺,布魯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救,嚐出金贖死者數十人。征討之際,隸軍籍者,憚於行役,往往募人代之,又軍中多逃歸者,朝廷下制:募代者杖百,逃歸者死。命布魯海牙與斷事官卜只兒按順天等路,及至州縣,得募人代者萬一千戶、逃者十二人。然募者聞命將下,已潛遣家人易代募者。布魯海牙聞之,嘆曰:“募者已懼罪往易,逃者因單弱思歸,情皆可矜,吾可不伸理耶?”遂奏其狀,皆得經減。有丁多產富而家人不往,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,則曰:“此而不殺,何以戒後!”有竊妓逃者,吏論當死,布魯海牙曰:“敗亂綱常,罪固宜死;此妓也,豈可例論!”命杖之。其執法平允類如此。
世祖即位,擇信臣宣撫十道,命布魯海牙使真定。真定富民出錢貸人者,不逾時倍取其息,布魯海牙正其罪,使償者息如本而止,後定爲令。中統鈔法行,以金銀爲本,本至,乃降新鈔。時莊聖太后已命取真定金銀,由是真定無本,鈔不可得。布魯海牙遣幕僚邢澤往謂平章王文統曰:“昔奉太后旨,金銀悉送至上京。真定南北要衝之地,居民商賈甚多,今舊鈔既罷,新鈔不降,何以爲政?且以金銀爲本,豈若以民爲本。又太后之取金帛,以賞推戴之功也,其爲本不亦大乎!”文統不能奪,立降鈔五千錠,民賴以便。俄遷順德等路宣慰使,佩金虎符。來朝,帝命坐,慰勞之,賜以海東青鶻。至元二年秋卒,年六十九。
布魯海牙性孝友,造大宅於燕京,自畏吾國迎母來居,事之,得祿不入私室。幼時叔父阿里普海牙欺之,盡有其產,及貴顯,築室宅旁,迎阿里普海牙居之。弟益特思海牙以宿憾爲言,常慰諭之,終無間言。帝嘗賜以太府綾絹五千匹,絲絮相等,弟求四之一納其國賦,盡與之,無吝色。初布魯海牙拜廉使,命下之日,子希憲適生,喜曰:“吾聞古以官爲姓,天其以廉爲吾宗之姓乎!”故子孫皆姓廉氏。後或奏廉氏仕進者多,宜稍汰去,世祖曰:“布魯海牙功多,子孫亦朕所知,非汝當預。”大德初,贈儀同三司、大司徒,追封魏國公,諡孝懿。
子希閔、希憲、希恕、希尹、希顏、希願、希魯、希貢、希中、希括,孫五十三人,登顯仁者代有之,希憲自有傳。
高智耀
高智耀,河西人,世仕夏國。曾祖逸,大都督府尹;祖良惠,右丞相。智耀登本國進士第,夏亡,隱賀蘭山。太宗訪求河西故家子孫之賢者,衆以智耀對,召見將用之,遽辭歸。皇子闊端鎮西涼,儒者皆隸役,智耀謁藩邸,言儒者給復已久,一旦與廝養同役,非便,請除之。皇子從其言。欲奏官之,不就。憲宗即位,智耀入見,言:“儒者所學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道,自古有國家者,用之則治,不用則否,養成其材,將以資其用也。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。”帝問:“儒家何如巫醫?”對曰:“儒以綱常治天下,豈方技所得比。”帝曰:“善。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。”詔復海內儒士徭役,無有所與。世祖在潛邸已聞其賢,及即位,召見,又力言儒術有補治道,反覆辯論,辭累千百。帝異其言,鑄印授之,命凡免役儒戶,皆從之給公文爲左驗。時淮、蜀士遭俘虜者,皆沒爲奴,智耀奏言:“以儒爲驅,古無有也。陛下方以古道爲治,宜除之,以風厲天下。”帝然之,即拜翰林學士,命循行郡縣區別之,得數千人。貴臣或言其詭濫,帝詰之,對曰:“士,譬則金也,金色有淺深,謂之非金不可,才藝有淺深,謂之非士亦不可。”帝悅,更寵賚之。智耀又言:“國初庶政草創,綱紀未張,宜仿前代,置御史臺以糾肅官常。”至元五年立御史臺,用其議也。擢西夏中興等路提刑按察使。會西北藩王遣使入朝,謂:“本朝舊俗與漢法異,今留漢地,建都邑城郭,儀文制度,遵用漢法,其故何如?”帝求報聘之使以析其問,智耀入見,請行,帝問所答,畫一敷對,稱旨,即日遣就道。至上京,病卒,帝爲之震悼。後贈崇文贊治功臣、金紫光祿大夫、司徒、柱國,追封寧國公,諡文忠。子睿。
睿,資廩直亮,智耀之北使也,攜之以行。及卒,帝問其子安在,近臣以睿見,時年十六。授符寶郎,出入禁闥,恭謹詳雅。久之,授唐兀衛指揮副使,歷翰林待制、禮部侍郎。除嘉興路總管,境內有宿盜,白晝掠民財,捕者積十數輩莫敢近。睿下令,不旬日,生擒之,一郡以寧。擢江東道提刑按察使,部內草竊陸梁,聲言圍宣城。郡將怯懦,城門不開,睿召責之曰:“寇勢方熾,官先示弱,民何所憑?”即命密治兵衛,而洞開城門,聽民出入貿易自便。既而寇以有備,不敢進,遂討平之。除同僉行樞密院事,遷浙西道肅政廉訪使。鹽官州民,有連結黨與,持郡邑短長,其目曰十老,吏莫敢問,睿悉按以法,闔境快之。拜江南行臺侍御史,進御史中丞,除淮東道肅政廉訪使。盜竊真州庫鈔三萬緡,有司大索,追逮平民數百人,吏因爲奸利,睿躬自詳讞而得其情,即縱遣之。未幾,果得真盜。復拜南臺御史中丞,務持大體,有儒者之風焉。延祐元年卒,年六十有六。累贈推忠佐理功臣、太傅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,追封寧國公,諡貞簡。
子納麟,官至太尉、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大夫。
鐵哥
鐵哥,姓伽乃氏,迦葉彌兒人。迦葉彌兒者,西域築乾國也。父斡脫赤與叔父那摩俱學浮屠氏。斡脫赤兄弟相謂曰:“世道擾攘,吾國將亡,東北有天子氣,盍往歸之。”乃偕入見,太宗禮遇之。定宗師事那摩,以斡脫赤佩金符,奉使省民瘼。憲宗尊那摩爲國師,授玉印,總天下釋教。斡脫赤亦貴用事,領迦葉彌兒萬戶,奏曰:“迦葉彌兒西陲小國,尚未臣服,請往諭之。”詔偕近侍以往。其國主不從,怒而殺之,帝爲發兵誅國主,元貞元年封代國公,諡忠遂。
斡脫赤之歿,鐵哥甫四歲,性穎悟,不爲嬉戲。從那摩入見,帝問誰氏子,對曰:“兄斡脫赤子也。”帝方食雞,輟以賜鐵哥。鐵哥捧而不食,帝問之,對曰:“將以遺母。”帝奇之,加賜一雞。世祖即位,幸香山永安寺,見書畏吾字於壁,問誰所書,僧對曰:“國師兄子鐵哥書也。”帝召見,愛其容儀秀麗,語音清亮,命隸丞相孛羅備宿衛。先是,世祖事憲宗甚親愛,後以讒稍疏,國師導世祖宜加敬慎,遂友愛如初。至是,帝將用鐵哥,曰:“吾以酬國師也。”於是鐵哥年十七,詔擇貴家女妻之,辭曰:“臣母漢人,每欲求漢人女爲婦,臣不敢傷母心。”乃爲娶冉氏女。久之,命掌饔膳湯藥,日益親密。
至元十六年,鐵哥奏曰:“武臣佩符,古制也。今長民者亦佩符,請省之,以彰武職。”從之。十七年,進正議大夫、尚膳監。帝嘗諭之曰:“朕聞父飲藥,子先嚐之,君飲藥,臣先嚐之。今卿典朕膳,凡飲食湯藥,宜先嚐之。”又曰:“朕以宿衛士隸卿,其可任使者,疏其才能,朕將用之。“詔賜第於大明宮之左。留守段圭言:“逼木局,不便。”帝曰:“俾居近禁闥,以便召使。木局稍隘,又何害焉。”
高州人言,州境多野獸害稼,願捕以充貢。鐵哥曰:“捕獸充貢,徒濟其私耳,且擾民,不可聽。”從之。十九年,遷同知宣徽院事,領尚膳監。有食尚食餘餅者,帝察知之,怒。鐵哥曰:“失餅之罪在臣,食者何與焉。”內府食用圓米,鐵哥奏曰:“計粳米一石,僅得圓米四鬥,請自今非御用,止給常米。”帝皆善之。進中奉大夫、司農寺達魯花赤。從獵百杳兒之地,獵人亦不剌金射兔,誤中名駝,駝死,帝怒,命誅之。鐵哥曰:“殺人償畜,刑太重。”帝驚曰:“誤耶,史官必書。”亟釋之。庾人有盜鑿粳米者,罪當死。鐵哥諫曰:“臣鞫庾人,其母病,盜粳欲食母耳,請貸之。”牧人有盜割駝峯者,將誅之。鐵哥曰:“生割駝峯,誠忍人也。然殺之,恐乖陛下仁恕心。”詔皆免死。二十二年,進正奉大夫,奏:“司農寺宜升爲大司農司,秩二品,使天下知朝廷重農之意。”制可。進資善大夫、司農。時司農供膳,有司多擾民,鐵哥奏曰:“屯田則備諸物,立供膳司甚便。”從之。桓州饑民鬻子女以爲食,鐵哥奏以官帑贖之。
二十四年,從徵乃顏,至撒兒都之地,叛王塔不臺率兵奄至。鐵哥奏曰:“昔李廣一將耳,尚能以疑退敵,況陛下萬乘之威乎!今彼衆我寡,不得地利,當設疑以退之。”於是帝張曲蓋,據胡牀,鐵哥從容進酒。塔不臺按兵覘伺,懼有伏,遂引去。帝以金章宗玉帶賜之。二十九年,進榮祿大夫、中書平章政事。以病足,聽輿轎入殿門。帝嘗憶北征事,不能悉記,鐵哥條舉甚詳,帝悅,以金束帶賜之。初,詔遣宋新附民種蒲萄於野馬川晃火兒不剌之地,既獻其實,鐵哥以北方多寒,奏歲賜衣服,從之。
成宗即位,以鐵哥先朝舊臣,賜銀一千兩、鈔十萬貫。他日,又賜以瑪瑙碗,謂鐵哥曰:“此器先皇所用,朕今賜卿,以卿久侍先皇故也。”大德元年,加光祿大夫。三年,乞解機務,從之。仍授平章政事、議中書省事。時諸王朝見,未有知典故者,帝曰:“惟鐵哥知之,俾專其事,凡廩餼金帛之數,皆遵世祖制詔,自今懷諸王之禮,悉命鐵哥掌之。”七年,復拜中書平章政事。平灤大水,鐵哥奏曰:“散財聚民,古之道也。今平灤水災,不加賑恤,民不聊生矣!”從之。十年,丁母憂,詔奪情起復。遼王脫脫入朝,從者執兵入大明宮,鐵哥劾止之,王懼謝。從幸縉山,饑民相望,鐵哥輒發廩賑之,既乃陳疏自劾,帝稱善不已。武宗即位,賜金一百兩,加金紫光祿大夫,遙授中書右丞相。有訴寧遠王闊闊出有逆謀者,命誅之。鐵哥知其誣,廷辨之,由是得釋,徙高麗。二年,領度支院。尋賜江州稻田五千畝。仁宗皇慶元年,授開府儀同三司、太傅、錄軍國重事。乃進奏:世祖子惟寧遠王在,宜賜還。從之。二年,奉命詣萬安寺祀世祖,感疾歸,皇太后令內臣問疾,鐵哥附奏曰:“臣死無日,願太后輔陛下布惟新之政,社稷之福也。”是年薨,賜賻禮加厚,敕有司治喪事,贈太師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,追封秦國公,諡忠穆。加贈推誠守正佐理翊戴功臣,封延安王,改諡忠獻。
子六人:忽察,淮東宣慰使;平安奴,太平路達魯花赤;也識哥,同知山東宣慰司事;虎裏臺,同知真定總管府事;亦可麻,同知都護府事;重喜,隆禧院副使。孫八人,伯顏,中書平章政事;餘多居宿衛。
賽典赤贍思丁,原名烏馬兒,是回族人,出自別庵伯爾家族。在回族語言中,“賽典赤”意爲“貴族”。元太祖西征時,賽典赤率領一千名騎兵,騎着白豹、白鶻作爲先鋒前來歸降,被任命入宮擔任宿衛,跟隨皇帝出征,從此被稱爲“賽典赤”,不再以本名相稱。元太宗即位後,他被任命爲豐州、淨州、雲內三州的都達魯花赤;後來又改任太原、平陽兩路的達魯花赤;後入朝擔任燕京斷事官。憲宗即位後,他與塔剌渾一同代理六部事務,升任燕京路總管,施行了許多惠民政策,被提拔爲採訪使。當時皇帝征討四川,賽典赤負責後勤供應,糧草物資從未短缺。
世祖即位後,設立十路宣撫司,他被任命爲燕京宣撫使。中統二年,被任命爲中書省平章政事,朝廷爲此下詔嘉獎。至元元年,設立陝西五路及四川行中書省,他出爲平章政事。任職三年,人口增加九千五百六十五戶,兵員增加一萬二千二百五十五人,鈔幣增加六千二百二十五錠,屯田糧食增加九萬七千二百一十石,還節省了三百三十一錠鈔的官買費用。中書省上報後,皇帝下詔賞賜白銀五千兩,並命令陝西五路四川行省的所有官吏都聽命於他。至元七年,他被派往四川鎮守。當時宋將昝萬壽率重兵駐守嘉定,與賽典赤對峙。賽典赤以誠相待,不侵犯,昝萬壽因此心服口服。不久,賽典赤被召回,昝萬壽請求設酒宴以示友好,身邊幕僚都反對,但賽典赤仍決定前往。酒宴途中,幕僚又提出不宜飲酒,賽典赤笑着說:“你們怎麼這麼小氣呢!昝將軍如果能毒害我,又怎麼能毒害我整個朝廷的人呢?”昝萬壽非常佩服。至元八年,朝廷下令大軍圍攻襄陽,各路大軍應協同進兵牽制。賽典赤與鄭鼎率兵水陸並進,抵達嘉定,俘獲兩名宋將,順流縱放木筏,毀掉敵方浮橋,繳獲戰艦二十八艘。之後被任命爲興元行省事務長官,專責糧餉供應。
至元十一年,皇帝對賽典赤說:“我曾經親自到過雲南,但以往委任不當,導致邊遠少數民族不安,現在我想選一個謹慎厚道的人去治理,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賽典赤受命後,便四處訪求熟悉雲南地理的人,測繪了當地的山川形勢、城池道路、驛站、軍隊駐地、地形險要等情況,繪製成圖獻上,皇帝十分高興,隨即任命他爲平章政事,出巡雲南,賜給鈔票五十萬貫,金銀寶物無數。當時宗王脫忽魯正在鎮守雲南,聽信身邊人說賽典赤來後必將奪權,便準備軍隊防備。賽典赤得知後,便派其子納速剌丁先去王處,請求說:“天子認爲雲南的守將不合適,導致各部族叛離,因此派我來平定局勢,並囑咐我到邊疆就應安撫各族,目前不敢擅自行動,希望王爺派一人來共同商議。”脫忽魯聽後大怒,罵身邊人說:“我差點被你們誤導!”賽後立即派人前去。賽典赤在雲南安定邊疆後,推行仁政,深得民心。
高智耀,是河西地區人,世代在夏國爲官。他的曾祖逸,任大都督府尹;祖父良惠,任右丞相。高智耀在本國考取進士,夏國滅亡後,隱居在賀蘭山。太宗在尋找河西舊世家中的賢才時,衆人推薦了高智耀,召見後準備任用,他卻推辭回家。皇子闊端鎮守西涼時,所有儒生都做勞役,高智耀去見皇子,勸說:“儒生已經長期享有免除徭役的待遇,如今突然與僕役並列服役,極不方便,應立即廢除。”皇子採納了他的建議。他想請求任命爲官,但拒絕了。憲宗即位後,高智耀入朝覲見,提出:“儒生所學習的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道,自古以來,有國家者用它就治,不用就亂,因此應免除他們的徭役,以培養人才。”皇帝問:“儒家和巫醫哪個更好?”他回答:“儒家以綱常治理天下,怎能和巫醫相比?”皇帝說:“很好,以前從沒有人這樣向我進言。”於是下詔免除全國儒生的徭役。世祖剛做藩王時就聽說過他的賢德,即位後召見他,再次強調儒學對治理國家的作用,言辭反覆,長達千百言。皇帝非常讚賞,賜予他印章,命令凡是免除徭役的儒戶,都用他的公文作爲憑證。當時淮、蜀等地被俘的儒生都被當作奴隸,高智耀上奏說:“以儒生爲奴,歷史上從未有過。您現在正推行古道爲治,理應廢除此法,以樹立風範。”皇帝認爲有理,立即任命他爲翰林學士,命他巡視各地,覈對身份,共解救數千人。朝中有貴人說他濫竽充數,皇帝質問他,他回答說:“士人就像金子一樣,金子有粗細,稱其爲非金是不對的;士人有高下,稱其爲非士也不可。”皇帝非常滿意,進一步賞賜。他還建議說:“建國之初,政令未定,制度未建,應仿照古制,設立御史臺,以監督官員。”至元五年設立御史臺,正是採納了他的建議。他後來被任命爲西夏中興等地的提刑按察使。當時西北藩王派使節入朝,問:“我朝習俗和漢地不同,如今在漢地設立都城、城市、制度,都效法漢人,這是否合適?”皇帝派使節解答這一問題,高智耀被派爲代表,他條理清晰地回答,皇帝非常滿意,當天就派他出使。抵達上京後,他病逝,皇帝爲之震驚悲痛。後來追贈他爲崇文贊治功臣、金紫光祿大夫、司徒、柱國,追封寧國公,諡號“文忠”。他的兒子叫睿。
睿,爲人正直、明達,跟隨父親出使西域。父親去世後,皇帝問他兒子在何處,大臣說睿當時十六歲,於是被任命爲符寶郎,出入皇宮,恭敬謹慎,舉止得體。後來升任唐兀衛指揮副使,歷任翰林待制、禮部侍郎,出任嘉興路總管,當地有長期潛伏的盜賊白天搶劫百姓財物,官府多次抓捕卻不敢靠近。睿下令後,不到十天就將盜賊抓獲,整個郡縣得以安定。升任江東道提刑按察使,其轄境內有盜匪嘯聚,揚言要圍攻宣城。地方官膽小,城門緊閉。睿質問他們說:“賊寇勢力正盛,官府卻先示弱,百姓依靠什麼?”立刻祕密組織兵力,打開城門,允許百姓自由出入交易。盜賊見有防備,不敢進攻,最終被平定。後來升任同僉行樞密院事,再升爲浙西道肅政廉訪使。鹽官州有民衆組織團伙,互相勾結,傳播地方謠言,稱爲“十老”,官吏不敢追究。睿一一依法查處,全境百姓非常稱快。後任江南行臺侍御史,升爲御史中丞,再任淮東道肅政廉訪使。有人盜竊真州庫中鈔票三萬貫,官府大肆搜捕,抓捕數百名平民。官員藉此牟利,睿親自審查案情,查明真相,隨即釋放了被冤者,不久果然抓獲真兇。再次出任南臺御史中丞,始終秉持大體原則,有儒者的風範。延祐元年去世,享年六十六歲。死後追贈推忠佐理功臣、太傅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,追封寧國公,諡號“貞簡”。其子納麟,官至太尉、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大夫。
鐵哥,姓伽乃氏,是西域迦葉彌兒國的人。迦葉彌兒是西域一個小國。他的父親斡脫赤和叔父那摩都學習佛教。兩人說:“世道動盪,我們國家將要滅亡,東北有帝王之氣,何不前往歸附?”於是一同入朝,太宗厚待他們。定宗尊奉那摩爲國師,授予玉印,總管全國佛教事務。斡脫赤也因功高位重,被任命爲迦葉彌兒萬戶長,上奏說:“迦葉彌兒是西部邊陲小國,尚未歸附,請求派兵去勸說。”朝廷下詔令他與隨從一同前往。迦葉彌兒國王拒絕,憤怒之下殺害了他們。元朝發兵討伐,誅殺了國王,元貞元年封爲代國公,諡號“忠遂”。
斡脫赤去世時,鐵哥才四歲,性情聰穎,從不玩耍。他跟隨那摩入見太宗,太宗問他誰的兒子,他回答:“是哥哥斡脫赤的兒子。”當時太宗正在喫雞,便停下來把雞賜給他。鐵哥捧着卻不喫,問爲什麼,他回答:“我要留着給母親。”太宗非常驚奇,又賞賜他一隻雞。世祖即位後,到香山永安寺遊覽,看見牆上寫着“畏吾”二字,問是誰寫的,和尚回答:“是國師的兒子鐵哥寫的。”世祖召見他,十分喜愛他的相貌清秀、聲音清亮,命他隸屬丞相孛羅,擔任宿衛。先前,世祖對憲宗感情深厚,後因讒言疏遠,國師勸他要謹慎,於是關係又如從前親密。這時,世祖要任用鐵哥,說:“這是報答國師的恩情。”於是鐵哥年十七歲,朝廷下詔從顯貴人家選娶貴族女子爲妻,他推辭說:“我母親是漢人,一直希望娶漢人女子爲妻,我不敢違背母親心願。”於是娶了冉氏的女兒。後來被任命主管皇帝的膳食和藥物,關係日益親密。
至元十六年,鐵哥上奏:“古代武將佩戴符信是制度,現在管理百姓的官員也應佩戴符信,這樣可以彰顯武職的重要性。”朝廷採納了建議。至元十七年,升爲正議大夫、尚膳監。皇帝曾對他說:“我聽說父親飲酒,兒子先嚐;君主飲酒,臣下先嚐。你現在負責我的膳食,凡是我喫的食物和藥方,應當先嚐。”又說:“我派宿衛士兵歸你管理,你應當挑選他們中有能力的,我將加以任用。”下詔賜他大明宮左翼宅第。留守段圭說:“靠近木工處,不方便。”世祖說:“讓他靠近皇宮,便於召見使用,木局稍窄,又有什麼關係呢?”
高州人報告說,本地野獸危害莊稼,希望捕捉用來進貢。鐵哥說:“捕捉野獸進貢,不過是滿足私利,而且擾亂百姓生活,不應同意。”朝廷採納此議。至元十九年,升任同知宣徽院事,兼管尚膳監。有官員喫尚食剩下的餅,皇帝發現後非常生氣。鐵哥說:“餅丟失是我的錯,喫餅的人與此無關。”內府用圓米,鐵哥上奏說:“一石粳米只能出四鬥圓米,從今以後,除非是御用,一律發放常米。”皇帝都很滿意。後來升任中奉大夫、司農寺達魯花赤。一次打獵時,獵人不剌金不小心射中了一頭名叫“名駝”的駱駝,駱駝死亡,皇帝大怒,下令處死獵人。鐵哥說:“殺死人來賠償牲畜,處罰太重。”皇帝震驚地說:“是誤射嗎?史官一定會記下來。”立刻赦免了獵人。有庾人盜挖粳米,罪當處死,鐵哥勸諫說:“我審問庾人,其母生病,他偷米是想給母親食用,請求寬恕。”牧人偷割駱駝峯,將要被殺,鐵哥說:“割駱駝峯確實殘忍,但殺他恐怕違背了陛下仁慈寬恕的本意。”皇帝下令免其死罪。至元二十二年,提升爲正奉大夫,奏請將司農寺升格爲大司農司,列爲二品,以彰顯朝廷重視農業的意圖,皇帝批准了。晉升爲資善大夫、司農。當時司農司供給膳食,官吏擾民,鐵哥奏請:“設立屯田,儲備實物,設立供膳司很便利。”朝廷採納。桓州饑民賣子女爲食,鐵哥奏請用官府銀錢贖回。
至元二十四年,隨軍征討乃顏,到達撒兒都一帶,叛王塔不臺突然率兵來襲。鐵哥建議說:“過去李廣僅以一將之力,尚能用疑兵之計退敵,現在陛下是萬乘之尊,更應運用疑兵策略。現在我軍兵力不及對方,又無地利,應設疑兵使其退兵。”於是皇帝展開曲蓋,坐於胡牀之上,鐵哥從容進酒。塔不臺軍隊見狀,十分警惕,以爲有埋伏,便撤退離開。皇帝賜他金章宗玉帶。至元二十九年,升爲榮祿大夫、中書平章政事。因足疾,允許乘轎進入殿門。皇帝曾回憶北征往事,記不清細節,鐵哥詳細列舉,皇帝非常高興,賜給他金束帶。最初,朝廷下令讓宋國歸附者在野馬川晃火兒不剌地方種植葡萄,葡萄成熟後獻上,鐵哥認爲北方氣候寒冷,建議每年賜予衣服,朝廷採納。
成宗即位後,因鐵哥是先朝老臣,賜銀一千兩、鈔十萬貫。後來又賜瑪瑙碗,對鐵哥說:“這件器物是先帝經常用的,現在賜給你,是因你長期侍奉先帝。”大德元年,加封爲光祿大夫。三年,請求辭去政務,朝廷應允,仍任命他爲平章政事、參與中書省事務。當時各藩王朝見,無人瞭解典章制度,皇帝說:“只有鐵哥懂得,讓他專門負責,凡關於廩糧、賞賜等事項,都按世祖的詔令執行,今後各王朝見的禮儀,一律由鐵哥負責。”至元七年,再次任命爲中書平章政事。平灤發生洪水,鐵哥上奏說:“分散財物以聚集民心,是古代的方法。如今平灤受災,如不賑災,百姓將無法生存。”皇帝採納。至元十年,因母親去世,請求守喪,皇帝特旨允許他不離職守喪。遼王脫脫入朝,隨從攜帶兵器闖入大明宮,鐵哥當即彈劾制止,脫脫感到害怕,連忙道歉。隨駕前往縉山,遇到饑民遍佈,鐵哥立即打開糧倉賑濟,之後上疏自責,皇帝稱讚不已。武宗即位後,賜金一百兩,封爲金紫光祿大夫,遙授中書右丞相。有人告發寧遠王闊闊出有謀反意圖,皇帝下令處死。鐵哥知道這是誣告,在朝廷辯解,最終得以釋放,被流放到高麗。第二年,他掌管度支院,隨即又賜江州稻田五千畝。仁宗皇慶元年,授以開府儀同三司、太傅、參與軍國大事。他上奏:“世祖的兒子惟寧遠王還在,應將其接回。”朝廷應允。第二年,奉命前往萬安寺祭祀世祖,途中感到身體不適回家,皇太后派內臣探望,鐵哥附奏說:“臣已生命無常,願太后輔佐陛下施行革新之政,以利國家。”當年去世,朝廷賜予厚禮,敕令有關部門辦理喪葬,追贈太師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上柱國,追封秦國公,諡號“忠穆”。後來追加封號“推誠守正佐理翊戴功臣”,封爲延安王,諡號改爲“忠獻”。
鐵哥有六個兒子:忽察(淮東宣慰使)、平安奴(太平路達魯花赤)、也識哥(同知山東宣慰司事)、虎裏臺(同知真定總管府事)、亦可麻(同知都護府事)、重喜(隆禧院副使)。子孫八人,其中伯顏擔任中書平章政事,其餘多在宮廷侍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