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杨窦宗祝王
崔义玄,贝州武城人。隋大业乱,往见李密,密不用。河内贼黄君汉为密守柏崖,义玄见群鼠度河,槊刃有华文,曰:"此王敦亡兆也。"因说君汉以城归,乃拜君汉怀州刺史、行军总管,以义玄为司马。王世充将高毗寇河内,义玄击走之,多下屯堡。君汉以所掠子女金帛分之,拒不受。以功封清丘县公。太宗讨世充,数用其谋。东都平,转隰州都督府长史。贞观初,历左司郎中,兼韩王府长史,与王友孟神庆志趣不同,而俱以介直任。
永徽中,累迁婺州刺史。时睦州女子陈硕真举兵反。始,硕真自言仙去,与乡邻辞诀,或告其诈,已而捕得,诏释不问。于是姻家章叔胤妄言硕真自天还,化为男子,能役使鬼物,转相荧惑,用是能幻众。自称文佳皇帝,以叔胤为仆射,破睦州,攻歙,残之,分遣其党围婺州。义玄发兵拒之,其徒争言硕真有神灵,犯其兵辄灭宗,众凶惧不肯用。司功参军崔玄籍曰:"仗顺起兵,犹无成;此乃妖人,势不持久。"义玄乃署玄籍先锋,而自统众继之。至下淮戍,擒其谍数十人。有星坠贼营,义玄曰:"贼必亡。"诘朝奋击,左右有以盾鄣者,义玄曰:"刺史而有避邪,谁肯死?"敕去之。由是众为用,斩首数百级,降其众万余。贼平,拜御史大夫。
义玄有章句学,先儒疑缪,或音故不通者,辄采诸家,条分节解,能是正之。高宗诏与博士讨论《五经》义。
武氏为皇后,义玄赞帝决,又以后旨按长孙无忌等诛之。终蒲州刺史,年七十一。赠幽州都督,谥曰贞。后持政,赠扬州大都督,赐其家实封户二百。
子神基袭爵。神基,长寿中,为司宾卿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。为酷吏所构,流岭南。中宗初,稍用为大理卿。
弟神庆,举明经,武后时,累迁莱州刺史。入朝,待制亿岁殿,奏事称旨。后以历官有佳政,且其父于己有功,擢拜并州长史,谓曰:"并州,朕乡里,宿兵多,前长史皆尚书为之,今授卿,宜知所以委重者。"乃亲为按行图,谋日而遣。神庆始至,有诏改钱币法,州县布下,俄而物价踊昂,百贾惊扰,神庆质其非于朝,果豪猾妄为之。后喜,下制褒美。初,州隔汾为东、西二城,神庆跨水联堞,合而一之,省防御兵岁数千。神基既下狱,驰赴都告变,得召见,后出具狱示之,神庆为申理,得减死,然用是贬歙州司马。
长安中,累转礼部侍郎,数上疏陈时政。转太子右庶子,封魏县子。是时,突厥使者入见,皇太子应朝,有司移文东宫召太子。神庆谏曰:"五品以上佩龟者,盖防征召之诈,内出龟以合之,况太子乎?古者召太子用玉契,此诚重慎防萌之意,不可不察。凡虑事于未萌之前,故长无悔吝之咎。今太子与陛下异宫,非朝朔望而别唤者,请降墨敕玉契。"诏可。寻诏与詹事祝钦明更日侍读东宫。历司刑卿,劾张昌宗狱,颇阔略不尽。神龙初,昌宗伏诛,坐流钦州,卒。五王得罪,缘昌宗被流者皆诏原雪,赠神庆幽州都督。
神庆子琳,明政事,开元中,与高仲舒同为中书舍人。侍中宋璟亲礼之,每所访逮,尝曰:"古事问仲舒,今事问琳,尚何疑?"累迁太子少保。天宝二年卒,秘书监潘肃闻之,泫然曰:"古遗爱也!"琳长子俨,谏议大夫。
其群从数十人,自兴宁里谒大明宫,冠盖驺哄相望。每岁时宴于家,以一榻置笏,犹重积其上。琳与弟太子詹事珪、光禄卿瑶俱列棨戟,世号"三戟崔家"。开元、天宝间,中外宗属无緦麻丧。初,玄宗每命相,皆先书其名,一日书琳等名,覆以金瓯,会太子入,帝谓曰:"此宰相名,若自意之,谁乎?即中,且赐酒。"太子曰:"非崔琳、卢从愿乎?"帝曰:"然。"赐太子酒。时两人有宰相望,帝欲相之数矣,以族大,恐附离者众,卒不用。
杨再思,郑州原武人,第明经,为人佞而智。初,调玄武尉,使至京师,舍逆旅,有盗窃其衣囊,再思遇之,盗窘谢。再思曰:"而苦贫,故至此。囊中檄无所事,幸留,它物可持去。""初不为人言,但假贷以还。累迁天官员外郎,历左肃政御史中丞。延载初,擢鸾台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加兼左肃政御史大夫,封郑县侯,迁内史。
居宰相十余年,阿匼取容,无所荐达。人主所不喜,毁之;所善,誉之。畏慎足恭,未尝忤物。或曰:"公位尊,何自屈折?"答曰:"世路孔艰,直者先祸。不尔,岂全吾躯?"于时水沴,闭坊门以禳。再思入朝,有车陷于泞,叱牛不前,恚曰:"痴宰相不能和阴阳,而闭坊门,遣我艰于行!"再思遣吏谓曰:"汝牛自弱,不得独责宰相。"
张昌宗坐事,司刑少卿桓彦范劾免其官,昌宗诉诸朝,武后意申释之,问宰相:"昌宗于国有功乎?"再思曰:"昌宗为陛下治丹,饵而愈,此为有功。"后悦,昌宗还官。自是天下贵彦范,贱再思。左补阙戴令言赋"两脚狐"以讥之,再思怒,谪令言为长社令,士愈蚩噪。
易之兄司礼少卿同休,请公卿宴其寺,酒酣,戏曰:"公面似高丽。"再思欣然,翦谷缀巾上,反披紫袍,为高丽舞,举动合节,满坐鄙笑。昌宗以姿貌幸,再思每曰:"人言六郎似莲华,非也;正谓莲华似六郎耳。"其巧谀无耻类如此。俄检校右庶子。
中宗立,拜户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、京师留守,封弘农郡公,加兼扬州长史,检校中书令。改侍中,郑国公,赐实封户三百,为顺天皇后奉册使。武三思诬陷王同晈,再思与李峤、韦巨源按狱,希意抵同晈死,众以为冤。复拜中书令,监修国史。迁尚书右仆射,仍同三品。卒,赠特进、并州大都督,陪葬乾陵,谥曰恭。
弟季昭,中茂才第,为殿中侍御史。武后诛驸马都尉薛绍,绍兄顗为齐州刺史,命季昭按之,不得反状,后怒,放于沙州。赦还,为怀州司马。
窦怀贞,字从一,左相德玄子。少诡激,衣服羸俭,不为舆马豪侈事。仕累清河令,有治状。后迁越州都督、扬州长史。
神龙中,进左御史大夫兼检校雍州长史。会岁除,中宗夜宴近臣,谓曰:"闻卿丧妻,今欲继室可乎?"怀贞唯唯。俄而禁中宝扇鄣卫,有衣翟衣出者,已乃韦后乳媪王,所谓莒国夫人者,故蛮婢也。怀贞纳之不辞。又避后先讳,而以字称。世谓媪婿为阿赩,怀贞每谒见奏请,辄自署"皇后阿赩",而人或谓为"国赩",轩然不诉,以自媚于后。时政令多门,赤尉由墨制授御史者众,或戏曰:"尉入台多,而县办否?"对曰:"办于异日。"问其故,答曰:"佳吏在,侥幸去,故办。"闻者皆笑。又附宗楚客、安乐公主等以取贵位,为素议所斥,名称尽矣。韦后败,斩妻献其首,贬濠州司马,再徙益州长史,乃复故名。
景云初,以殿中监召,阅月迁左御史大夫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封中山县公。再迁侍中。方太平公主干政,怀贞倾己附离,日视事退,辄诣主第,刺取所欲。睿宗为金仙、玉真二公主营观,费钜万,谏者交疏不止,唯怀贞劝成之,躬护役作。族弟维鍌谏曰:"公位上衮,当思献可替否辅天子,而计校瓦木,杂厕工匠间,使海内何所瞻仰乎?"不答,督缮益急。时语曰:"前作后国赩,后为主邑丞。"言事公主如邑官属也。在位半岁,无所事,帝引见承天门,切责之。俄与李日知、郭元振、张说皆罢。为左御史大夫。于时,岁犯左执法,术家又言怀贞且有祸,大惧,表请为安国寺奴,不许。逾年,复同中书门下三品,兼太子詹事,监修国史。又以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,军国重事宜共平章。玄宗受内禅,进左仆射,封魏国公。与太平公主谋逆,既败,投水死,追戮其尸,改姓毒氏。然生平所得俸禄,悉散亲族无留蓄,败时,家惟粗米数石而已。
性谄诈,善谐结权贵,宦者用事,尤所畏奉,或见无须者,误为之礼。监察御史魏传弓嫉中人辅信义,欲劾奏其奸,怀贞曰:"是安乐所信任者,奈何绳之?"传弓曰:"王纲坏矣,正坐此属。今日杀之,明日诛,无所悔!"怀贞犹固止之。传弓者,钜鹿人,忠謇士也,终司农丞。
怀贞从子兢,字思慎,举明经,为英王府参军、尚乘直长。调郪令,修邮舍道路,设冠婚丧纪法,百姓德之。
宗楚客,字叔敖,其先南阳人。曾祖丕,后梁南弘农太守,梁亡入隋,居河东之汾阴,故为蒲州人。父岌,仕魏王泰府,与谢偃等撰《括地志》。
楚客,武后从姊子,长六尺八寸,明皙美须髯。及进士第,累迁户部侍郎。兄秦客,垂拱中,劝武后革命,进为内史,而弟晋卿典羽林兵。后兄弟并坐奸赃流岭外。岁余,秦客死,而楚客等还。俄检校夏官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。与武懿宗不协,会赐将作材营第,僣侈过度,为懿宗所劾,自文昌左丞贬播州司马,晋卿流峰州。稍为豫州长史,迁少府少监、岐陕二州刺史。久之,复以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。坐聘邵王妓,贬原州都督。
神龙初,为太仆卿、郢国公。武三思引为兵部尚书,以晋卿为将作大匠。节愍太子败,逃于鄠,被杀,殊其首祭三思等柩,楚客请之也。俄同中书门下三品。韦后、安乐公主亲赖之,与纪处讷为党,世号"宗纪"。
景龙二年,诏突厥娑葛为金河郡王,而其部阙啜忠节赂楚客等罢之,娑葛怨,将兵患边。监察御史崔琬廷奏:"楚客、处讷专威福,有无君心,纳境外交,为国取怨;晋卿专徇赃私,骄恣跋扈。并请收付狱,三司推鞫。"故事,大臣为御史对仗弹劾,必趋出,立朝堂待罪。楚客乃厉色大言:"性忠鲠,为琬诬诋。"中宗不能穷也,诏琬与楚客、处讷约兄弟两解之,故世谓帝为"和事天子"。寻迁中书令。韦氏败,与晋卿同诛。
楚客性明达。武后时,降突厥沓实力吐敦者,部落在平夏。会边书至,言吐敦反,楚客为兵部员外郎,后召问方略,对曰:"吐敦者,臣昔与之言,其为人忠义和厚,且国家与有恩必不反。其兄之子默子者,狡悍,与吐敦不和,今言叛,疑默子为之,然无能为。"俄而夏州表默子劫部落北奔,为州兵及吐敦所擒。后张仁亶请筑三城,议者或不同,独楚客言:"万世利也。"然冒于权利,尝讽右补阙赵廷禧陈符命以媚帝,曰:"唐有天下,当百世继周,陛下承母禅,周、唐一统,其符兆有八:天皇再以陛下为周王,是在唐兴周,则天立陛下为皇太子,是在周兴唐,一也;天后立文王庙,二也;唐同泰《洛水图》云:’永昌帝业’,三也;谶曰:’百代不移宗’,四也;孔子曰:’百世继周’,五也;《桑条韦歌》,应二圣在位九十八年,而子孙相承九十八世,六也;乃二月庆云五色,天应以和,七也;去六月九日,内出瑞蒜,八也。起则天为一世,圣朝为二世,后子孙相承九十八,其数正满百世,唐之历乃三千余年。"帝大喜,擢延禧谏议大夫。识者以楚客等欺神诬君,且有大咎。又尝密语其党曰:"始,吾在卑位,尤爱宰相;及居之,又思天子,南面一日足矣。"虽外附韦氏,而内畜逆谋,故卒以败。
晋卿髭貌雄伟,声如钟。虽不学,然性倜傥。垂拱后,武后任之,宫苑、闲厩、内外众作无不总。开中岳,造明堂,铸九鼎,有力焉。
纪处讷者,秦州上邽人。为人魁岸,髭长数尺。其妻武三思妇之姊,纵使通三思,繇是款昵,进为太府卿。神龙元年夏,大旱,谷价腾踊,中宗召问所以救人者。三思知之,阴讽太史迦叶志忠奏"是夜摄提入太微,近帝坐,此天子与大臣接,有纳忠之符"。帝信之,下诏褒美,赐处讷衣一副、彩六十段。与楚客并同三品,进侍中。后伏诛。
祝钦明字文思,京兆始平人。父綝,字叔良,少通经,颇著书质诸家疑异;门人张后胤既显宦,荐于朝,诏对策高第,终无极尉。
钦明擢明经,为东台典仪。永淳、天授间,又中英才杰出、业奥《六经》等科,拜著作郎,为太子率更令。中宗在东宫,钦明兼侍读,授太子经,兼弘文馆学士。中宗复位,擢国子祭酒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进礼部尚书,封鲁国公,食实封户三百。桓彦范、崔玄暐、袁恕巳,敬晖等皆从受《周官》大义,朝廷尊之。以匿亲忌日,为御史中丞萧至忠所劾,贬申州刺史。入为国子祭酒。
景龙三年,天子将郊,钦明与国子司业郭山惲阴迎韦后意,谬立议曰:
《周官》天神曰祀,地祗曰祭,宗庙曰享。《大宗伯》曰:"祀大神,祭大祗,享大鬼,王有故不预,则摄而荐。追师掌后首服,以待祭祀。内司服掌后六服,祭祀则供。又九嫔,凡大祭祀,后裸献则赞瑶爵。然则后当助天子祀天神、祭地只。郑玄称:阙狄,后助王祭群小祀服。小祀尚助,况天地哉?阙狄之上,祎、〈礻俞〉、狄,三服皆以助祭,知祎衣助大祀也。王之祭服二:曰先王兖冕,先公鷩冕。故后助祭,亦以祎衣祭先王,〈礻俞〉狄祭先公。不言助祭天地,举此以明彼,反三隅也。《春秋外传》:禘郊,天子亲射其牛,王后亲春其粢。"世妇诏后之礼事,不专主宗庙。《祭统》曰:"祭也者,必夫妇亲之,所以备内外之官。"哀公问孔子曰:"冕而亲迎,不已重乎?"答曰:"合二姓之好,以继先圣之后,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主,君何谓已重焉?"则知后宜助祭。臣请因经谊,制仪典。
帝虽不睿,犹疑之,召礼官质问。于是太常博士唐绍、蒋钦绪对:"钦明所引,皆宗庙礼,非祭天地者。周、隋而上,无皇后助祭事。"帝令宰相参订,绍、钦绪又引博士彭景直共议曰:
《周官》所云祀、祭、享,皆互言。《典瑞》:"两圭以祀地。"《司几筵》:"设祀先王昨席。"《内宗》:"掌宗庙祭祀。"传曰:"圣人为能飨帝。""春秋祭祀,以时思之。"此祀天称享,享庙称祭也。礼家凡称大祭祀,不独主天。《爵人》:"大祭祀,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。"祭天不祼,则九嫔赞瑶爵,容庙称大祭祀也。钦明据《大宗伯》之职,以谓后有祭天地之礼。按经:"凡祀大神、祭大祗、享大鬼,帅执事而卜宿,视涤濯,涖玉鬯,省牲镬,奉玉盥,制大号。若王不与祭祀,则摄位。"自凡而推,兼言王祭天地宗庙也。下言:"凡大祭祀,王后不与,则摄而荐。"直王后祭庙一凡耳。若当助祭天地,应不列重凡。且内宗、外宗所掌,皆佐王后庙荐,无佐祭天地语。有如助祭天地,谁当赞佐者?是则摄荐为宗庙明甚。内司服掌后祭服,无祭天服。礼家说曰:"后不助祭天地五岳,故无具服。"又言:"后有五辂,以重翟从祭先王先公,以厌翟从飨诸侯,以安车朝夕见王,以翟车采桑,以辇车游宴。"按此,后无祭天车明甚。然后助王祭天地,古无闻焉。
时左仆射韦巨源助后掎掣帝,夺政事,即传钦明议,帝果用其言,以皇后为亚献。取大臣李峤等女为斋娘,奉豆笾。礼成,诏斋娘有夫者悉进官。
初,后属婚,上食禁中,帝与群臣宴,钦明自言能《八风舞》,帝许之。钦明体肥丑,据地摇头睆目,左右顾眄,帝大笑。吏部侍郎卢藏用叹曰:"是举《五经》扫地矣!"景云初,侍御史倪若水劾奏:"钦明、山惲等腐儒无行,以谄佞乱常改作,百王所传,一朝惰放。今圣德中兴,不宜使小人在朝,请斥远之,以肃具臣。"乃贬钦明饶州刺史,山惲括州刺史。钦明于《五经》为该淹,自见坐不孝免,无以澡祓,乃阿附韦氏,图再用,又坐是见逐,诸儒共羞之。后徙洪州都督,入为崇文馆学士,卒。
赞曰:"钦明以经授中宗,为朝大儒,乃诡圣僻说,引艳妻郊见上帝,腥德播闻,享胙不终。盖与少正卯顺非而泽,庄周以诗书破冢者同科。独保腰领死家箦,宁不幸邪!后之托儒为奸者,可少戒云。
山惲者,河东人。善治《礼》。景龙中,累迁国子司业。帝昵宴近臣及修文学士,诏遍为伎。工部尚书张锡为《谈容娘舞》,将作大匠宗晋卿为《浑脱舞》,左卫将军张洽为《黄獐舞》,给事中李行言歌《贺车西河曲》,余臣各有所陈,皆鄙黩;而出惲奏:"我所习,惟知诵诗。"乃诵《鹿鸣》、《蟋蟀》二篇,未毕,中书令李峤以其近规讽,止之。帝嘉其直,下诏褒咨,赐服一称。其后与钦明僻论阿世,不能终其守。久之,复拜国子司业。
王玙者,方庆六世孙,少为礼家学。玄宗在位久,推崇老子道,好神仙事,广修祠祭,靡神不祈。玙上言,请筑坛东郊祀青帝,天子入其言,擢太常博士、侍御史,为祠祭使。玙专以祠解中帝意,有所禳祓,大抵类巫觋。汉以来葬丧皆有瘗钱,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,至是玙乃用之。
肃宗立,累迁太常卿,又以祠祷见宠。乾元三年,拜蒲同绛等州节度使,俄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时大兵后,天下愿治,玙望轻,无它才,不为士议谐可,既骤得政,中外怅骇。乃奏置太一坛,劝帝身见九宫祠。帝由是专意,它议不能夺。帝尝不豫,太卜建言祟在山川。玙遣女巫乘传分祷天下名山大川,巫皆盛服,中人护领,所至干托州县,赂遗狼藉。时有一巫美而蛊,以恶少年数十自随,尤憸狡不法。驰入黄州,刺史左震晨至馆请事,门鐍不启。震怒,破鐍入,取巫斩廷下,悉诛所从少年,籍其赃得十余万,因遣还中人。既以闻,玙不能诘,帝亦不加罪。明年,罢玙为刑部尚书,又出为淮南节度使,犹兼祠祭使,徙浙东。召入,再迁太子少师。卒,赠开府仪同三司,谥曰简怀。
始,玙托鬼神致位将相,当时以左道进者纷纷出焉。李国祯者,以术士显,广德初,建言"唐家仙系,宜崇表福区,招致神灵,请度昭应南山作天华上宫、露台、大地婆父祠,并三皇、道君、太古天皇、中古伏羲、女娲等各为堂皇,给百户扫除"。又即义扶谷故湫祠龙,置房宇。有诏从之,乃除地课工,方岁饥,人不堪命。昭应令梁镇上疏切谏,以为有七不可:"天地之神,推之尊极者,扫地可祭,精意可享。今废先王之典,为人祈福,福未至而人已困。又违神虐人,何从而致福邪?宗庙月无三祭,此不宜然。婆父之鄙语,不经见,若为地建祖庙,上天必贻向背之责。夫湫者,龙所托耳,今湫竭已久,龙安所存?不宜崇去龙之穴,破生人之产。若三皇、五帝、道君等,两京及所都各有宫庙,春秋彝飨,此复营造,是谓渎神。夫休咎丰凶本于五事,不在山川百神明矣。"即劾国祯等"动众则得人,兴工则获利,祭祀则受胙,主执则市权,营罔天听,负抱粢糈,道路相望,无时而息,人神胥怨,灾孽并至。臣昨受命,有所安辑,陛下许以权宜,今所兴造臣谨以便宜悉停"。帝从之。镇忼慨有名士也,仕至司门郎中。玙曾孙抟,别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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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以下为《史记·儒林列传》类史传体文字,翻译如下)
王玙,是王方庆的六世孙,年少时学习礼仪之学。唐玄宗在位时间长久,推崇老子的道家思想,喜欢神仙方术,大兴祭祀,几乎每一种神明都祈祷求助。王玙上奏,请求在东郊修建祭坛,祭祀青帝。玄宗采纳了他的建议,任命他为太常博士、侍御史,并派他作为祭祀使。王玙专门通过祭祀来迎合皇帝的心意,凡是祈福消灾,大都类似巫术。自汉代以来,死者下葬时都埋入铜钱,后世民间逐渐用纸钱代替,到王玙时,便开始用纸钱作为鬼魂的礼物。
唐肃宗即位后,王玙多次升迁,担任太常卿,因祭祀之事受到宠信。乾元三年,被任命为蒲州、同州、绛州等州节度使,不久又以中书侍郎身份担任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当时天下刚经历战乱,百姓渴望安定,王玙才能平庸,毫无作为,无法赢得士人赞同。他刚得权柄,朝野皆感震惊。于是奏请修建“太一坛”,又劝说皇帝亲自前往九宫祭祀。从此皇帝专重祭祀,其他政议无法干扰。皇帝一旦病重,太卜建议说灾祸来自山川。王玙派女巫乘驿车分别前往天下名山大川祈祷。巫人皆穿戴整齐,由宦官护卫,所到之处强索州县财物,贿赂遍布。其中有一位巫人相貌俊美却行恶多端,带领数十名恶少追随,尤为狡诈违法。他驰入黄州,黄州刺史左震清晨前往驿馆请求面见,却发现门锁紧闭,不肯开启。左震大怒,砸开大门闯入,当场斩杀该巫人及其随从,查抄赃物,收得十余万财物,随即送还朝廷宦官。此事上报后,王玙无能追查,皇帝也未加罪责。第二年,王玙被罢免为刑部尚书,后外放为淮南节度使,仍兼祠祭使,后调任浙东。后来再次被召入朝,升任太子少师。去世后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,谥号简怀。
起初,王玙依靠鬼神之术获得高官显贵,当时那些靠方术登上的官员纷纷涌现。李国祯因精通方术而声名显赫。广德初年,他上奏说:“唐王朝的神仙血脉,应当弘扬福地,招引神灵,请求在昭应县南山建造‘天华上宫’、‘露台’,以及‘大地婆父祠’,并为三皇、道君、太古天皇、中古伏羲、女娲等各建殿堂,拨给百户人员打扫祭祀。”又在义扶谷旧有水池边建立龙祠,建造房屋。朝廷下诏批准。于是开征土地税,征用民工,正值饥荒,百姓不堪重负。昭应县令梁镇上书激烈劝谏,认为有七点不可行:“天地之神,最尊贵的,应以清净祭祀,诚意供养。如今废弃先王制度,以人为祈福,福未降临百姓已困苦。又违背神意欺凌百姓,如何能得福?宗庙每月无三次祭祀,这种做法是不合适的。‘婆父’之说,荒谬不经,若为地建祖庙,上天必会责备。水池是龙所依附之地,如今水池早已干涸,龙在哪里?不应破坏龙的居所,掠夺百姓财产。若为三皇、五帝、道君等设立庙宇,两京及京城各有一座,每年春秋祭祀,再兴建,便是亵渎神明。福祸吉凶的根本在于五事(指政治、农业、军事、刑法、信用),不在于山川百神。今天大兴土木,是扰乱天意,背负祭祀之责,民众与神灵皆怨,灾害必将接踵而至。我受命安抚百姓,陛下同意权宜之策,如今所兴造之事,谨依便宜行事全部停止。”皇帝采纳了梁镇的建议。梁镇是一位有气节的名士,官至司门郎中。王玙的曾孙王抟,另有一传。
赞曰:王玙以经学传授于中宗,堪称朝廷大儒,却歪曲经典,提出荒谬的说法,以妻子参与郊外祭祀、献祭于天帝,使德行败坏,享祭未尽。他与少正卯顺从错误而行恶,与庄子以诗书破冢者同类,最终只保住腰身性命,死于床箦之间,难道不是不幸吗?后人若以儒术作为奸谋,应略为警戒。
山惲,河东人,擅长研究《礼经》。景龙年间,多次升迁为国子司业。皇帝喜爱宴饮,亲近臣下与学士,下诏让他们表演技艺。工部尚书张锡创编《谈容娘舞》,将作大匠宗晋卿编演《浑脱舞》,左卫将军张洽表演《黄獐舞》,给事中李行言演唱《贺车西河曲》,其余大臣各献技艺,皆浅薄低俗;而山惲只说:“我所习的,只是诵读诗篇。”便朗读《鹿鸣》、《蟋蟀》两篇,未读完,中书令李峤认为其言语有讽谏之意味,便制止了他。皇帝欣赏他忠直,下诏褒奖,赐予服饰。此后,山惲与王玙等人为迎合世俗,违背本心,未能始终守住儒者操守。后来再次被任命为国子司业。
王玙,是王方庆六世孙,年少时学习礼仪之学。唐玄宗在位时间长久,推崇老子的道家思想,喜欢神仙方术,大兴祭祀,几乎每一种神明都祈祷求助。王玙上奏,请求在东郊修建祭坛,祭祀青帝。玄宗采纳了他的建议,任命他为太常博士、侍御史,并派他作为祭祀使。王玙专门通过祭祀来迎合皇帝的心意,凡是祈福消灾,大都类似巫术。自汉代以来,死者下葬时都埋入铜钱,后世民间逐渐用纸钱代替,到王玙时,便开始用纸钱作为鬼魂的礼物。
唐肃宗即位后,王玙多次升迁,担任太常卿,因祭祀之事受到宠信。乾元三年,被任命为蒲州、同州、绛州等州节度使,不久又以中书侍郎身份担任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当时天下刚经历战乱,百姓渴望安定,王玙才能平庸,毫无作为,无法赢得士人赞同。他刚得权柄,朝野皆感震惊。于是奏请修建“太一坛”,又劝说皇帝亲自前往九宫祭祀。从此皇帝专重祭祀,其他政议无法干扰。皇帝一旦病重,太卜建议说灾祸来自山川。王玙派女巫乘驿车分别前往天下名山大川祈祷。巫人皆穿戴整齐,由宦官护卫,所到之处强索州县财物,贿赂遍布。其中有一位巫人相貌俊美却行恶多端,带领数十名恶少追随,尤为狡诈违法。他驰入黄州,黄州刺史左震清晨前往驿馆请求面见,却发现门锁紧闭,不肯开启。左震大怒,砸开大门闯入,当场斩杀该巫人及其随从,查抄赃物,收得十余万财物,随即送还朝廷宦官。此事上报后,王玙无能追查,皇帝也未加罪责。第二年,王玙被罢免为刑部尚书,后外放为淮南节度使,仍兼祠祭使,后调任浙东。后来再次被召入朝,升任太子少师。去世后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,谥号简怀。
起初,王玙依靠鬼神之术获得高官显贵,当时那些靠方术登上的官员纷纷涌现。李国祯因精通方术而声名显赫。广德初年,他上奏说:“唐王朝的神仙血脉,应当弘扬福地,招引神灵,请求在昭应县南山建造‘天华上宫’、‘露台’,以及‘大地婆父祠’,并为三皇、道君、古天皇、中古伏羲、女娲等各建殿堂,拨给百户人员打扫祭祀。”又在义扶谷旧有水池边建立龙祠,建造房屋。朝廷下诏批准。于是开征土地税,征用民工,正值饥荒,百姓不堪重负。昭应县令梁镇上书激烈劝谏,认为有七点不可行:“天地之神,最尊贵的,应以清净祭祀,诚意供养。如今废弃先王制度,以人为祈福,福未降临百姓已困苦。又违背神意欺凌百姓,如何能得福?宗庙每月无三次祭祀,这种做法是不合适的。‘婆父’之说,荒谬不经,若为地建祖庙,上天必会责备。水池是龙所依附之地,如今水池早已干涸,龙在哪里?不应破坏龙的居所,掠夺百姓财产。若为三皇、五帝、道君等设立庙宇,两京及京城各有一座,每年春秋祭祀,再兴建,便是亵渎神明。福祸吉凶的根本在于五事(指政治、农业、军事、刑法、信用),不在于山川百神。今天大兴土木,是扰乱天意,背负祭祀之责,民众与神灵皆怨,灾害必将接踵而至。我受命安抚百姓,陛下同意权宜之策,如今所兴造之事,谨依便宜行事全部停止。”皇帝采纳了梁镇的建议。梁镇是一位有气节的名士,官至司门郎中。王玙的曾孙王抟,另有一传。
赞曰:王玙以经学传授于中宗,堪称朝廷大儒,却歪曲经典,提出荒谬的说法,以妻子参与郊外祭祀、献祭于天帝,使德行败坏,享祭未尽。他与少正卯顺从错误而行恶,与庄子以诗书破冢者同类,最终只保住腰身性命,死于床箦之间,难道不是不幸吗?后人若以儒术作为奸谋,应略为警戒。
山惲,河东人,擅长研究《礼经》。景龙年间,多次升迁为国子司业。皇帝喜爱宴饮,亲近臣下与学士,下诏让他们表演技艺。工部尚书张锡创编《谈容娘舞》,将作大匠宗晋卿编演《浑脱舞》,左卫将军张洽表演《黄獐舞》,给事中李行言演唱《贺车西河曲》,其余大臣各献技艺,皆浅薄低俗;而山惲只说:“我所习的,只是诵读诗篇。”便朗读《鹿鸣》、《蟋蟀》两篇,未读完,中书令李峤认为其言语有讽谏之意味,便制止了他。皇帝欣赏他忠直,下诏褒奖,赐予服饰。此后,山惲与王玙等人为迎合世俗,违背本心,未能始终守住儒者操守。后来再次被任命为国子司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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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玙,是王方庆的六世孙,年少时学习礼仪之学。唐玄宗在位时间长久,推崇老子的道家思想,喜欢神仙方术,大兴祭祀,几乎每一种神明都祈祷求助。王玙上奏,请求在东郊修建祭坛,祭祀青帝。玄宗采纳了他的建议,任命他为太常博士、侍御史,并派他作为祭祀使。王玙专门通过祭祀来迎合皇帝的心意,凡是祈福消灾,大都类似巫术。自汉代以来,死者下葬时都埋入铜钱,后世民间逐渐用纸钱代替,到王玙时,便开始用纸钱作为鬼魂的礼物。
唐肃宗即位后,王玙多次升迁,担任太常卿,因祭祀之事受到宠信。乾元三年,被任命为蒲州、同州、绛州等州节度使,不久又以中书侍郎身份担任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当时天下刚经历战乱,百姓渴望安定,王玙才能平庸,毫无作为,无法赢得士人赞同。他刚得权柄,朝野皆感震惊。于是奏请修建“太一坛”,又劝说皇帝亲自前往九宫祭祀。从此皇帝专重祭祀,其他政议无法干扰。皇帝一旦病重,太卜建议说灾祸来自山川。王玙派女巫乘驿车分别前往天下名山大川祈祷。巫人皆穿戴整齐,由宦官护卫,所到之处强索州县财物,贿赂遍布。其中有一位巫人相貌俊美却行恶多端,带领数十名恶少追随,尤为狡诈违法。他驰入黄州,黄州刺史左震清晨前往驿馆请求面见,却发现门锁紧闭,不肯开启。左震大怒,砸开大门闯入,当场斩杀该巫人及其随从,查抄赃物,收得十余万财物,随即送还朝廷宦官。此事上报后,王玙无能追查,皇帝也未加罪责。第二年,王玙被罢免为刑部尚书,后外放为淮南节度使,仍兼祠祭使,后调任浙东。后来再次被召入朝,升任太子少师。去世后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,谥号简怀。
起初,王玙依靠鬼神之术获得高官显贵,当时那些靠方术登上的官员纷纷涌现。李国祯因精通方术而声名显赫。广德初年,他上奏说:“唐王朝的神仙血脉,应当弘扬福地,招引神灵,请求在昭应县南山建造‘天华上宫’、‘露台’,以及‘大地婆父祠’,并为三皇、道君、古天皇、中古伏羲、女娲等各建殿堂,拨给百户人员打扫祭祀。”又在义扶谷旧有水池边建立龙祠,建造房屋。朝廷下诏批准。于是开征土地税,征用民工,正值饥荒,百姓不堪重负。昭应县令梁镇上书激烈劝谏,认为有七点不可行:“天地之神,最尊贵的,应以清净祭祀,诚意供养。如今废弃先王制度,以人为祈福,福未降临百姓已困苦。又违背神意欺凌百姓,如何能得福?宗庙每月无三次祭祀,这种做法是不合适的。‘婆父’之说,荒谬不经,若为地建祖庙,上天必会责备。水池是龙所依附之地,如今水池早已干涸,龙在哪里?不应破坏龙的居所,掠夺百姓财产。若为三皇、五帝、道君等设立庙宇,两京及京城各有一座,每年春秋祭祀,再兴建,便是亵渎神明。福祸吉凶的根本在于五事(指政治、农业、军事、刑法、信用),不在于山川百神。今天大兴土木,是扰乱天意,背负祭祀之责,民众与神灵皆怨,灾害必将接踵而至。我受命安抚百姓,陛下同意权宜之策,如今所兴造之事,谨依便宜行事全部停止。”皇帝采纳了梁镇的建议。梁镇是一位有气节的名士,官至司门郎中。王玙的曾孙王抟,另有一传。
赞曰:王玙以经学传授于中宗,堪称朝廷大儒,却歪曲经典,提出荒谬的说法,以妻子参与郊外祭祀、献祭于天帝,使德行败坏,享祭未尽。他与少正卯顺从错误而行恶,与庄子以诗书破冢者同类,最终只保住腰身性命,死于床箦之间,难道不是不幸吗?后人若以儒术作为奸谋,应略为警戒。
山惲,河东人,擅长研究《礼经》。景龙年间,多次升迁为国子司业。皇帝喜爱宴饮,亲近臣下与学士,下诏让他们表演技艺。工部尚书张锡创编《谈容娘舞》,将作大匠宗晋卿编演《浑脱舞》,左卫将军张洽表演《黄獐舞》,给事中李行言演唱《贺车西河曲》,其余大臣各献技艺,皆浅薄俗劣;而山惲只说:“我所习的,只是诵读诗篇。”便朗读《鹿鸣》《蟋蟀》两篇,未读完,中书令李峤认为其言语有讽谏之义,便制止了他。皇帝欣赏其忠直,下诏褒奖,赐予服饰。此后,山惲与王玙等人为迎合世俗,违背本心,未能始终守住儒者操守。后来再次被任命为国子司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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