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齐书》•卷二十八·列传第二十·元坦 元斌等

元坦 元斌 元孝友 元晖业 元弼 元韶   元坦,祖魏献文皇帝,咸阳王禧第七子。禧诛后,兄翼、树等五人相继南奔,故坦得承袭,改封敷城王。永安初,复本封咸阳郡王,累迁侍中。庄帝从容谓曰:"王才非荀、蔡,中岁屡迁,当由少长朕家,故有超授。"初,禧死后,诸子贫乏,坦兄弟为彭城王勰所收养,故有此言。   孝武初,其兄树见禽。坦见树既长且贤,虑其代己,密劝朝廷以法除之。树知之,泣渭坦曰:"我往因家难,不能死亡,寄食江湖,受其爵命。今者之来,非由义至,求活而已,岂望荣华。汝何肆其猜忌,忘在原之义,腰背虽伟,善无可称。"坦作色而去。树死,竟不临哭。   坦历司徒、太尉、太傅,加侍中、太师、录尚书事、宗正、司州牧。虽禄厚位尊,贪求滋甚,卖狱鬻官,不知纪极。为御史劾奏免官,以王归第。寻起为特进,出为冀州刺史,专复聚敛。每百姓纳赋,除正税外,别先责绢五匹,然后为受。性好畋渔,无日不出,秋冬猎雉兔,春夏捕鱼蟹,鹰犬常数百头。自言宁三日不食,不能一日不猎。入为太傅。齐天保初准例降爵,封新丰县公,除特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坐子世宝与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因酒醉诽谤,妄说图谶,有司奏当死,诏并宥之。坦配北营州,死配所。   元斌,字善集,祖魏献文皇帝。父高阳王雍,从孝庄于河阴遇害。斌少袭祖爵,历位侍中、尚书左仆射。斌美仪貌,性宽和,居官重慎,颇为齐文襄爱赏。齐天保初,准例降爵,为高阳县公,拜右光禄大夫。二年,从文宣讨契丹还,至白狼河,以罪赐死。   元孝友,祖魏太武皇帝。兄临淮王彧无子,令孝友袭爵。累迁沧州刺史,为政温和,好行小惠,不能清白,而无所侵犯,百姓亦以此便之。魏静帝宴文襄于华林,孝友因醉自誉,又云:"陛下许赐臣能。"帝笑曰:"朕恒闻王自道清。"文襄曰:"临淮王奉旨舍罪。"于是君臣俱笑而不罪。   孝友明于政理,尝奏表曰:   令制:百家为党族,二十家为闾,五家为比邻。百家之内,有帅二十五人,征发皆免,苦乐不均。羊少狼多,复有蚕食。此之为弊久矣。京邑诸坊,或七八百家唯一里正、二史,庶事无阙,而况外州乎?请依旧置三正之名不改,而百家为四闾,闾二比。计族少十二丁,得十二匹赀绢。略计见管之户应二万馀族,一岁出赀绢二十四万匹。十五丁为一番兵,计得一万六千兵。此富国安人之道也。   古诸侯娶九女,士一妻一妾。《晋令》:诸王置妾八人;郡君、侯,妾六人。《官品令》:第一第二品有四妾,第三第四有三妾,第五第六有二妾,第七第八有一妾。所以阴教聿修,继嗣有广。广继嗣孝也,修阴教礼也。而圣朝忽弃此数,由来渐久,将相多尚公主,王侯娶后族,故无妾媵,习以为常。妇人不幸,生逢今世,举朝既是无妾,天下殆皆一妻。设令人强志广娶,则家道离索,身事迍邅,内外亲知,共相嗤怪。凡今之人,通无准节。父母嫁女,则教以妒,姑姊逢迎,必相劝以忌。以制夫为妇德,以能妒为女工。自云不受人欺,畏他笑我。王公犹自一心,已下何敢二意。夫妒忌之心生,则妻妾之礼废,妻妾之礼废,则女淫之兆兴,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。请以王公第一品娶八,通妻以备九女,称事。二品备七,三品四品备五,五品六品则一妻二妾。限以一周,悉令充数。若不充数,及待妾非礼,使妻妒加捶挞,免所居官。其妻无子而不娶妾,斯则自绝,无以血食祖父,请科不孝之罪,离遣其妻。   臣之赤心,义唯家国,欲使吉凶无不合礼,贵贱各有其宜,省人帅以出兵丁,立仓储以丰谷食,设赏格以擒奸盗,行典令以示朝章,庶使足食足兵,人信之矣。又冒申妻妾之数,正欲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,苗胤满朝,传祚无穷。此臣之志也。   诏付有司,议奏不同。   孝友又言:"今人生为皂隶,葬拟王侯,存没异途,无复节制。崇壮丘陇,盛饰祭仪,邻里相荣,称为至孝。又夫妇之始,王化所先,共食合瓢,足以成礼。而今之富者弥奢,同牢之设,甚于祭盘,累鱼成山,山有林木,林木之上,鸾凤斯存。徒有烦劳,终成委弃。仰惟天意,其或不然。请自兹以后,若婚葬过礼者,以违旨论。官司不加纠劾,即与同罪。"   孝友在尹积年,以法自守,甚著声称,然性无骨鲠,善事权势,为正直者所讥。齐天保初,准例降爵,封临淮县公,拜光禄大夫。二年冬,被诏入晋阳宫,出与元晖业同被害。   元晖业,字绍远,魏景穆皇帝之玄孙。少险薄,多与寇盗交通。长乃变节,涉子史,亦颇属文,而慷慨有志节。历位司空、太尉,加特进,领中书监,录尚书事。文襄尝问之曰:"此何所披览?"对曰:"数寻伊、霍之传,不读曹、马之书。"   晖业以时运渐谢,不复图全,唯事饮啖,一日一羊,三日一犊。又尝赋诗云:"昔居王道泰,济济富群英;今逢世路阻,狐兔郁纵横。"齐初,降封美阳县公,开府仪同三司、特进。晖业之在晋阳也,无所交通,居常闲暇,乃撰魏藩王家世,号为《辩宗录》,四十卷,行于世。位望隆重,又以性气不伦,每被忌。天保二年,从驾至晋阳,于宫门外骂元韶曰:"尔不及一老妪,背负玺与人,何不打碎之。我出此言,即知死也,然尔亦讵得几时!"文宣闻而杀之,亦斩临淮公孝友。孝友临刑,惊惶失措,晖业神色自若。仍凿冰沉其尸。晖业弟昭业,颇有学问,位谏议大夫。庄帝幸洛南,昭业立于阊阖门外叩马谏,帝避之而过,后劳勉之。位给事黄门侍郎、卫将军,右光禄大夫,卒。谥曰文侯。   元弼,字辅宗,魏司空晖之子。性刚正,有文学。位中散大夫。以世嫡应袭先爵。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,遂夺弼王爵,横授同母兄子诞,于是弼绝弃人事,托疾还私第。宣武中为侍中,弼上表固让。入嵩山,以穴为室,布衣蔬食,卒。建元元年,子晖业诉,复王爵。永安三年,追赠尚书令、司徒公,谥曰文献。初,弼尝梦人谓之曰:"君身不得传世封,其绍先爵者,君长子绍远也。"弼觉,即告晖业,终如其言。   元韶,字世胄,魏孝庄之侄。避尔朱之难,匿于嵩山。性好学,美容仪。初,尔朱荣将入洛,父劭恐,以韶寄所亲荥阳太守郑仲明。仲明寻为城人所杀,韶因乱与乳母相失,遂与仲明兄子僧副避难。路中为贼逼,僧副恐不免,因令韶下马。僧副谓客曰:"穷鸟投人,尚或矜愍,况诸王如何弃乎?"僧副举刃逼之,客乃退。韶逢一老母姓程,哀之,隐于私家十馀日,庄帝访而获焉,袭封彭城王。齐神武帝以孝武帝后配之。魏室奇宝,多随后入韶家。有二玉钵相盛,可转而不可出;马瑙榼容三升,玉缝之。皆称西域鬼作也。历位太尉、侍中、录尚书、司州牧,进太傅。齐天保元年,降爵为县公。   韶性行温裕,以高氏婿,颇膺时宠。能自谦退,临人有惠政。好儒学,礼致才彦。爱林泉,修第宅,华而不侈。文宣帝剃韶须髯,加以粉黛,衣妇人服以自随曰:"我以彭城为嫔御。"讥元氏微弱,比之妇女。   十年,太史奏云:"今年当除旧布新。"文宣谓韶曰:"汉光武何故中兴?"韶曰:"为诛诸刘不尽。"于是乃诛诸元以厌之。遂以五月诛元世哲、景武等二十五家,馀十九家并禁止之。韶幽于京畿地牢,绝食,啖衣袖而死。及七月,大诛元氏,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。或父祖为王,或身常贵显,或兄弟强壮,皆斩东市。其婴儿投于空中,承之以槊。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,悉投尸漳水,剖鱼多得爪甲,都下为之久不食鱼。   赞曰:元氏蕃炽,冯兹庆灵。道随终运,命偶淫刑。   《北齐书》 唐·李百药

元坦,祖父是北魏献文帝,是咸阳王元禧的第七个儿子。元禧被杀后,他的兄长元翼、元树等五人相继南逃,因此元坦得以继承爵位,改封为敷城王。永安初年,又恢复原来的咸阳郡王封号,多次升迁,担任侍中。北齐庄帝曾经轻松地对他说:“你的才能不像荀彧、蔡邕那样出众,却能在中年多次升官,原因在于你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,所以才得到特别提拔。”当初,元禧死后,他的儿子们都很穷,元坦兄弟被彭城王元勰收养,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。

孝武帝初年,他的兄长元树被抓住。元坦看到元树不仅年纪大而且贤明,担心他会取代自己,于是暗中劝说朝廷以法律手段将他除掉。元树得知后,流着泪对元坦说:“我过去因为家遭变故,没能战死,只能寄居在江湖之间,接受封号爵位,是求活而已,哪敢奢望荣华富贵?你怎么能这么猜忌我,忘记了当初的仁义之情?你虽然身材高大,但品行上并无长处。”元坦听了脸一沉,愤然离去。元树死后,元坦根本没去哭祭。

元坦先后担任过司徒、太尉、太傅,加授侍中、太师、录尚书事、宗正、司州牧等高官。虽然俸禄丰厚、地位尊贵,但他贪财好利,卖官鬻狱,毫无止境。后来被御史弹劾,被罢官,降为王爵,回家赋闲。不久又被重新起用,任特进,外调为冀州刺史,专门聚敛财富。每当百姓交税时,他总在正税之外,先强行索要五匹绢,才肯收税。他嗜好打猎和捕鱼,没有一天不外出,秋冬时节打野鸡野兔,春夏时节捕鱼捞虾,常有几百只鹰犬随行。他自己说:“我宁愿三天不吃饭,也不能一天不打猎。”后来又入朝担任太傅。齐文宣帝天保初年,依照惯例降低爵位,封为新丰县公,授特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因为他的儿子元世宝和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在喝酒时互相诽谤,乱说预言图谶,有关部门上奏应处死,皇帝下诏赦罪,免其死罪。元坦被发配到北营州,死于发配途中。

元斌,字善集,祖先是北魏献文帝,父亲是高阳王元雍,曾随孝庄帝在河阴被杀。元斌年少时继承了祖上的爵位,历任侍中、尚书左仆射等职。他相貌俊美,为人宽厚温和,处事谨慎,很受齐文襄帝的赏识。天保初年,因按规定降爵,封为高阳县公,授右光禄大夫。第二年,随文宣帝征讨契丹返回,途中因罪被赐死。

元孝友,祖先是北魏太武帝。他的兄长临淮王元彧没有儿子,因此由元孝友继承爵位。他多次升迁,担任沧州刺史,治理地方温和,喜好施惠百姓,虽不廉洁,但不贪污,百姓也因此感到便利。北魏静帝在华林园设宴招待文襄帝时,元孝友酒醉后自我夸耀,还说:“陛下将来会赐我才能。”皇帝笑着说:“我常常听说你自我表扬清廉。”文襄帝说:“临淮王是奉旨免除罪过。”于是君臣相视而笑,没有追究。

元孝友在治理政事上很懂道理,曾上表建议:

国家规定:每一百户为一个“党族”,二十户为一个“闾”,五户为“比邻”。在一百户的范围内,设有二十五个“头人”,征发徭役时可以免除,但苦乐不均。羊少狼多,还存在互相侵占的情况。这种弊端已经很久了。京城各坊区,有的七八百家,只设一个里正、两个史官,各项事务都未能到位,更何况外州呢?因此建议保留“三正”(里正、党正、邻长)的名称不变,改为每一百户为四个“闾”,每个闾设两个“比邻”。这样,每一百户少出十二个丁口,可得十二匹布绢。估算目前登记的户数约有两万余族,每年可出布绢二十四万匹。十五丁为一组兵役,可得一万六千名士兵。这是富国强兵的治国之道。

古代诸侯娶九位妻妾,士人娶一妻一妾。《晋令》规定,诸王可娶八妾;郡君、侯爵娶六妾;《官品令》规定:一、二品可有四妾,三、四品三妾,五、六品两妾,七、八品一妾。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传承子孙,加强家庭伦理教化。广继嗣是孝道的体现,修习女性礼教也是传统礼制的要求。而当今朝廷却抛弃这些制度,渐渐形成风气,将相大臣多娶公主,王侯娶外戚,导致没有妾室,早已视为寻常。妇女不幸,生于今日,整个朝廷几乎都是一妻制,天下普遍只娶一妻。假如让人勉强娶多妻,家庭便会破裂,人生活困难,亲族亲友都会嘲笑。当今之人,根本无章可循。父母送女儿出嫁时,便教她嫉妒;姑母、姐姐逢人就劝她要妒忌。把“克制丈夫”当作妇德,把“能妒”当作女工技能。自诩不被欺负,害怕被人嘲笑。王公贵族尚且一心一意,普通人更不敢有二心。如果产生妒忌之心,妻子与妾室之间的礼法便破坏了,礼法破坏,淫乱的苗头便会出现。这是我之所以深感痛恨的原因。建议:王公第一品娶八妾,总共九人,符合古代制度;第二品娶七人,第三、第四品娶五人,第五、第六品娶一妻二妾。规定周期,必须完成。若未完成,或有不守礼制的娶妾行为,妻子可因妒忌而殴打,相关官员将被免职。若妻子无子却不愿娶妾,那就是自绝于宗族,不配孝敬祖宗,应科以不孝罪,责令离婚。

我的真心,只为家国,希望能使生与死合乎礼制,贵贱各有适宜,节约头人以节约征兵,建立仓库以保障粮谷,制定赏罚制度以抓捕盗贼,严格执行政令以彰显朝廷法度,使国家富足、军队充足,百姓信任,人心安定。同时,提出妻妾人数的制度,正是为了让王公贵族、将相功臣的子孙满朝兴旺,传承不绝。这是我内心的真实愿望。

皇帝将这份奏章交由有关部门讨论,意见不一。

元孝友又上奏说:如今人们活着像奴仆,死后却仿效王侯,生与死的标准完全不对,失去节制。建高大的坟墓,过度装饰丧礼,邻里之间互相夸耀,称为至孝。婚姻初成,本是礼法先事,共用一个食碗,就已经是成婚之礼了。但如今富人更加奢侈,婚宴的酒席,比祭祀还豪华,鱼堆成山,山上有树木,树上还有鸾鸟凤凰。徒增劳烦,最终却白白浪费。仰望上天的旨意,恐怕这样的风气无法延续。从今以后,若有婚丧礼仪超乎规矩的,视为违背皇命。官府不加以检举,将与违规者同罪。

元孝友长期担任地方官,执法严格,声望很高,但性格软弱,善于奉承权贵,被正直之人所讥讽。天保初年,依照惯例降爵,封为临淮县公,授光禄大夫。第二年冬天,被召入晋阳宫,与元晖业一同被杀害。

元晖业,字绍远,是北魏景穆帝的玄孙。年少时品行轻佻,常与盗匪往来。长大后改变了,研读历史书籍,也擅长写作,颇有志气和节操。他担任过司空、太尉,加授特进,兼领中书监,兼任录尚书事。文襄帝曾问他:“你读过什么书?”他回答:“我读过伊尹、霍光的传记,不读曹植、司马懿的书。”

元晖业认为时运已衰,不再图谋保全,只贪图饮酒,一天一只羊,三天一头牛。曾作诗说:“过去生活在太平治世,群英济济;如今世道阻塞,狐狸兔子到处乱跑。”齐国初年,被降封为美阳县公,授开府仪同三司、特进。他在晋阳任上,不与任何人来往,生活清闲,于是撰写了《辩宗录》,记录魏代藩王世系,共四十卷,流传于世。地位显赫,但因性格暴躁,常被权贵忌恨。天保二年,随驾到晋阳,在宫门外骂元韶说:“你还不如一个老妇人,背着玉玺给别人,为什么不把它打碎呢?我这么说,就知道我必死无疑,但你也活不了多久!”文宣帝听后杀了元晖业,也同时杀了临淮公元孝友。元孝友临刑时惊恐万状,元晖业却神色自若。后来将元孝友的尸体凿开冰块沉入水中。元晖业的弟弟元昭业,颇有学问,担任谏议大夫。北齐庄帝路过洛阳南郊,元昭业站在宫门之外拦马进谏,庄帝躲避过去,后来又嘉奖并安慰他。后官至给事黄门侍郎、卫将军、右光禄大夫,去世,谥号为“文侯”。

元弼,字辅宗,是魏司空元晖的儿子。性格刚正,有文学修养,曾任中散大夫。因是长房之子,本应继承先祖爵位,却被叔叔尚书仆射元丽因为亲信之故,强行夺走王爵,转而赐予同母兄的儿子元诞。元弼因此愤然离开朝廷,托病回乡。宣武帝在位时,他担任侍中,上表坚决辞让。后隐居嵩山,用山洞当房间,穿着粗布衣服,吃素饮食,最终去世。建元元年,他的儿子元晖业上书申诉,重新恢复了王爵。永安三年,追赠为尚书令、司徒公,谥号“文献”。起初,元弼曾梦见有人对他说:“你的身体不能传世封爵,袭爵之人,应是你的长子元绍远。”他醒来后立即告诉元晖业,最终果真如此。

元韶,字世胄,是北魏孝庄帝的侄子。因躲避尔朱氏乱政,藏身于嵩山。他好学,容貌俊美。起初,尔朱荣将入洛阳时,他的父亲元劭害怕,把元韶托付给亲信荥阳太守郑仲明。郑仲明后来被城中百姓杀死,元韶在动乱中与乳母失联,便与郑仲明的侄子僧副一同逃难。途中被贼人逼迫,僧副害怕,就让元韶下马。僧副对旁人说:“穷鸟投人,尚能同情,何况像诸王这样高贵的人,岂会抛下?”他举起刀逼迫元韶,旁人被迫退开。元韶遇到一位姓程的老妇人,感其悲苦,便藏身于她家中十余天。后来被庄帝找到,继承彭城王爵位。齐神武帝将孝武帝的皇后赐嫁给元韶。魏朝的稀世珍宝,多随皇后进入元韶家中。有两口玉碗,可以转动却无法取出;有马瑙酒器,容量三升,用玉缝合,都称是西域鬼匠所造。他曾担任太尉、侍中、录尚书、司州牧,后来升为太傅。天保元年,因按规定降为县公。

元韶性情温和宽厚,因是高氏家族的女婿,颇受当时宠信。他能谦虚退让,对待百姓有恩德。喜好儒学,礼遇有才之士。喜爱山水园林,修筑宅第,华美却不奢侈。文宣帝曾剃去他的胡须,化妆成女子,穿女子衣服,随身相伴,说:“我把彭城王当成我的嫔妃。”讥讽元氏家族势弱,如同女人。

天保十年,太史官奏报:“今年该除旧布新。”文宣帝问元韶:“汉光武帝为何能中兴?”元韶回答:“因为未能彻底诛除刘氏宗族。”于是下令诛杀诸元氏家族以消除祸患。结果在五月杀死了元世哲、景武等二十五个家族,其余十九家被禁止。元韶被囚禁在京城地牢中,绝食,吃自己的衣袖,最终饿死。同年七月,大规模屠杀元氏家族,从昭成帝开始,毫无遗漏。或父祖为王,或本人富贵显赫,或兄弟强壮,均在东市被斩首。婴儿则被投向空中,用长矛承接。前后共斩首七百二十一人,尸体全部投入漳水,剖开鱼身发现很多指甲,都城因此很久不敢吃鱼。

赞曰:元氏家族世代兴盛,得益于祖先的福泽。但随着时运衰落,命运却遭遇残酷刑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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