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呂・普天樂答沈甥書

元代 • 顧鑑中

天闊雁還疏，人遠心猶近。
賢甥有義，我豈無親。
淚從眼角流，情向書中盡。
自愧殘年多愚鈍，丁寧話不敘閒文。
勤攻書史，常親筆硯，承維先人。
贈朱昭信升千戶文武繼宗門，忠義全臣節。
槍搖銀蟒，筆走鳥蛇。
箭瑞燕尾釒比，刀取猩喉血。
戴月披霜無明夜，記當先功次重疊。
紫泥封昨宵到也，花銀帶今朝系也，褐羅傘明日來也。
寄情奇遇鳳鸞交，緊挽鴛鴦結。
津甜稠攘，味苦離別。
行去恣往來，流水無明夜。
料得名花怎肯隨風謝，惹香泥燕口重疊。
嘆韶光看看過也，想嬌溜癡癡望也，許佳期準準來也。
修竹仕女圖意味有誰知，心事無人問。
鬱孤悶翠煙縹渺，覆清寒蒼雪繽紛。
空聞子鳳鳴，難覓青鸞信，目斷湘雲咫尺天涯近。
欲思不醉無歸，望城頭雙鳧早飛。
喜琴外孤鶴並美，願天邊五馬追隨。

譯文：

### 《中呂・普天樂 答沈甥書》
#### 其一
天空遼闊，大雁的身影疏疏落落。你我相隔遙遠，但心意卻依舊親近。賢侄你重情重義，我又怎會不把你當作親人。淚水從眼角滑落，對你的情誼都在這書信之中傾訴盡了。我慚愧自己到了暮年變得愚笨遲鈍，只能在信裏反覆叮囑你，不敘那些無關緊要的話。希望你勤奮鑽研經史，常常提筆書寫，繼承和維護先輩的榮光。

#### 其二（贈朱昭信升千戶）
你文武雙全，既能繼承家族的榮耀，又能以忠義保全臣子的氣節。你舞動長槍，好似銀色蟒蛇在翻飛；揮毫潑墨，筆鋒猶如鳥蛇遊走。射出的箭如燕尾般銳利，刀上沾滿敵人的鮮血。你日夜征戰，披星戴月，歷經無數風霜，記得你立下的功勞層層累積。昨晚朝廷的詔書已經送到，今天你就能繫上花銀帶，明天那褐羅傘也會來到你身邊。

#### 其三（寄情）
與愛人相逢如同鳳鸞交合般美好，緊緊挽着鴛鴦結。在一起時甜蜜溫馨，分別時卻苦澀難耐。你離去後自由自在地來來往往，就像那流水不分晝夜地流淌。想來你這般出衆，怎會像落花一樣隨風凋零，引得燕子在香泥中忙碌穿梭。可嘆美好的時光眼看着就要過去，想必你那嬌俏的模樣正癡癡地盼望着我，我答應你的佳期一定會準時到來。

#### 其四（修竹仕女圖）
這畫裏的意味有誰能知曉呢，我的心事也無人過問。心中的孤獨煩悶如同縹緲的翠煙，清冷的寒意好似紛紛揚揚的蒼雪。只聽到子鳳的鳴叫聲，卻難以尋覓青鸞傳來的消息。望斷湘雲，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遠在天涯。我想着不醉就不回家，盼望着城頭上的雙鳧早早飛起。欣喜於琴音外孤鶴相伴的美好畫面，也希望能有賢良的官員追隨在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