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[滿庭芳]雖稱席上珍,送的個老東坡翻成轅下窘。 則爲這樂府招讒譖,抵多少文章可立身。 (做笑科)(東坡雲)吾兄爲何發笑(正末唱)只落的笑欣欣,倒不如咱家安分,向深山將名姓隱。 (雲)行者,看素齋飯管待學士。 (行者雲)理會得。 香積廚下安排素齋,拖面煎草鞋,醬拌鵝卵石,快些管待學士。 (東坡雲)叫那行者過來,你方纔說些甚麼?(行者雲)我師父方纔說:香積廚下看素齋飯管待學士。 (東坡雲)你去與那和尚說:有酒有肉我便喫,無酒無肉,我回舟中去也。 (行者雲)學士,你就是我的親爺。 我這等和尚,有甚麼佛做?熬得口裏清水拉拉的湯將出來。 望學士可憐見,多與些小和尚喫。 (東坡雲)這個饞和尚,我多與你些喫。 (行者雲)多謝學士。 師父合氣了。 那學士老爺說道:有酒有肉我便喫,無酒無肉我回舟中去也。 (正末雲)既如此,你下山去俗人家沽一壺酒,買一方肉,管待學士便了。 (行者雲)那裏去買?你好行止。 向年間爲師父娘做滿月,賒了一副豬髒,沒錢還他,把我褊衫都當沒了,至今穿着皁直掇哩。 (正末雲)休得胡說。 (行者向古門雲)山下俗道人家,有一百八十多斤的豬,宰一口兒。 (內雲)忒大,沒有。 (行者雲)這等,有八九兩的小豬兒宰一口。 (內雲)忒小,沒有。 (行者雲)隨意增減些罷,只要先把血髒湯做一碗來,與我嘗一嘗。 (正末雲)行者,酒席完備未曾?(行者雲)酒席已完備了。 (正末雲)學士,當日遠公沽酒謁陶潛,今日佛印燒豬待子瞻。 (東坡雲)小官續上兩句:蘇軾焉敢效昌黎,佛印如何比大顛?(正末雲)高才高才。 (唱)。
花間四友東坡夢・後庭花
你那首《滿庭芳》雖說稱得上是席上的珍品,卻讓老東坡陷入了困境。就因爲這樂府詩詞招來了別人的讒言詆譭,哪比得上靠文章來安身立命呢。
(正末笑着)(東坡問)我兄長爲何發笑?(正末唱)只落得讓人笑哈哈,倒不如我安分守己,到深山裏隱居,隱姓埋名。
(正末說)行者,去安排素齋飯招待學士。
(行者回應)明白了。在香積廚安排素齋,拖面煎草鞋(這是玩笑話,實際是說一些奇怪、做不出來的食物),醬拌鵝卵石,趕緊招待學士。
(東坡說)叫那行者過來,你剛纔說什麼呢?(行者說)我師父剛纔說:在香積廚安排素齋飯招待學士。
(東坡說)你去跟那和尚講:有酒有肉我就喫,沒酒沒肉,我就回船上去了。
(行者說)學士,您就是我的親爺。像我們這樣的和尚,哪有什麼佛果可成啊?餓得嘴裏都快吐出清水湯了。希望學士可憐可憐我,多給我些喫的。
(東坡說)這個饞和尚,我多給你些喫的。
(行者說)多謝學士。師父生氣了。那學士老爺說:有酒有肉我就喫,沒酒沒肉我回船上去了。
(正末說)既然這樣,你下山到俗人家去買一壺酒,割一方肉,來招待學士。
(行者說)上哪兒去買啊?您這事兒辦得可真行。前些年爲師父娘做滿月,賒了一副豬內臟,沒錢還人家,把我的僧衣都當了,到現在還穿着黑色的直裰呢。
(正末說)別胡說八道。
(行者對着古門喊)山下的俗道人家,有一百八十多斤的豬,宰一頭。(裏面回應)太大了,沒有。(行者又說)這樣的話,有八九兩的小豬崽宰一隻。(裏面回應)太小了,沒有。(行者說)大小隨意增減些就行,先把豬血湯做一碗來,給我嚐嚐。
(正末問)行者,酒席準備好了沒?(行者說)酒席已經準備好了。
(正末對東坡說)學士,當年遠公買酒去拜見陶潛,今天我佛印燒豬來招待子瞻你。
(東坡說)我接上兩句:蘇軾怎敢效仿昌黎先生(韓愈),佛印又怎能和大顛和尚相比?(正末說)真是高才高才。(接着唱)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