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呂・青哥兒十二月正月

元代 • 馬致遠

春城春宵無價，照星橋火樹銀花。
妙舞清歌最是他，翡翠坡前那人家，鰲山下。
二月前村梅花開盡，看東風桃李爭春。
寶馬香車陌上塵，兩兩三三見遊人，清明近。
三月風流城南修禊，曲江頭麗人天氣。
紅雪飄香翠霧迷，御柳宮花幾曾知，春歸來。
四月東風園林昨暮，被啼鶯喚將春去。
煮酒青梅盡醉渠，留下西樓美人圖，閒情賦。
五月榴花葵花爭笑，先生醉讀《離騷》。
臥看風檐燕壘巢，忽聽得江津戲蘭橈，船兒鬧。
六月冰壺瑤臺天遠，逃炎蒸莫要逃禪。
約下新秋數日前，閒與仙人醉秋蓮，凌波殿。
七月梧桐初雕金井，月纖妍人自娉婷。
獨對青娥翠畫屏，閒只管銀河問雙星，無蹊徑。
八月銅壺半分更漏，散秋香桂娥將就。
天遠雲歸月滿樓，這清興誰教庾江州，能消受。
九月前年維舟寒瀨，對蓬窗叢菊花開。
陳跡猶存戲馬臺，說道丹陽寄奴來，愁無奈。
十月玄冥偷傳春信，只多爲臘蕊冰痕。
山遠樓高雪意新，錦帳佳人會溫存，添風韻。
十一月當年東君生意，在重泉一陽機會。
與物無心總不知，律管兒女漫吹灰，閒遊戲。
十二月隆冬寒嚴時節，歲功來待將遷謝。
愛惜梅花積下雪，分付與東君略添些，豐年也。

譯文：

### 十二月正月
春天的城市，春夜的時光無比珍貴，那星橋之上燈火璀璨，如同火樹銀花般絢爛。那曼妙的舞姿、清亮的歌聲當屬那翡翠坡前、鰲山下的那戶人家最爲出色。

### 二月
前村的梅花已經開盡，看那東風吹拂下，桃花和李花競相爭豔。大路上寶馬香車駛過，揚起陣陣塵土，三三兩兩的遊人出現在視野中，清明佳節也即將來臨。

### 三月
城南熱鬧風流，人們去舉行修禊的活動，曲江頭一片麗人的好天氣。落花如同紅雪般飄散，散發着香氣，翠綠的霧氣讓人迷離。宮廷中的柳樹和花朵哪曾知曉這些，春天已然歸來。

### 四月
東風吹過園林，昨天傍晚還春意盎然，卻被那啼叫的黃鶯喚走了春天。大家煮着酒、品嚐着青梅，盡情沉醉，只留下西樓那美人圖，還有那抒發閒情的辭賦。

### 五月
石榴花和葵花競相開放，好似在歡笑，先生醉醺醺地讀着《離騷》。臥躺着看那屋檐下燕子築巢，忽然聽到江邊傳來划船嬉戲的喧鬧聲。

### 六月
如同冰壺般清涼的瑤臺彷彿在遙遠的天邊，想要躲避炎熱不必去尋求禪意。提前約好在新秋到來的前幾日，悠閒地和仙人一起在凌波殿醉賞秋蓮。

### 七月
金井邊的梧桐開始有了凋零的跡象，月亮纖細美好，人也身姿娉婷。獨自面對着畫有青娥的翠色屏風，閒來無事只能對着銀河詢問牛郎織女的事情，卻找不到通往他們的途徑。

### 八月
銅壺裏的水已經漏下一半，報更的時間到了，秋桂散發着香氣，月亮即將圓滿。天空高遠，雲朵歸位，月光灑滿了樓閣。這份清雅的興致誰能像庾江州那樣消受得了呢。

### 九月
前年在寒冷的淺灘邊停船，對着船窗看到一叢叢菊花盛開。戲馬臺的舊跡依然存在，說起當年丹陽的寄奴（劉裕）曾來到這裏，讓人憂愁無奈。

### 十月
掌管冬天的玄冥偷偷傳遞着春天的消息，只不過大多表現爲臘梅上帶着冰痕。山巒遙遠，樓閣高聳，新的雪意瀰漫開來。錦帳中的佳人溫柔體貼，增添了不少風韻。

### 十一月
當年司春之神賦予萬物生機，其實是在地下陽氣初動的時機。它對萬物無心施恩，大家卻都渾然不知。那些擺弄律管、讓葭灰飛動來占驗節氣的小兒女，不過是在閒遊戲耍罷了。

### 十二月
正值隆冬嚴寒的時節，一年的農事即將結束。愛惜那梅花，讓雪堆積在上面，告訴司春之神稍微添些瑞雪，這就是豐年的徵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