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錢的高堂上常奢侈,無錢的遭貧寒居瓦窯。 有錢的列金釵弦管可便心歡樂,無錢的受忄西惶寂寞傷懷抱。 有錢的逞軒昂馬踐紅塵道,無錢的向人前縮手口難開,則他這貧窮富貴是天道。 (蔡員外雲)衆位長者,慢慢的飲酒。 看有甚麼人來?(解子押延岑上)(延岑雲)猛烈剛強自古無,平生慷慨不塵俗。 見義當爲真男子,則是我正直無私大丈夫。 某姓延,名岑,字均義。 我早生好漢,剛強性魯,膂力過人。 我在那長街市上閒行,因見個年少的後生,趕着個年老的打。 我路見不平,將那年少拉將過來,三拳兩腳,過打死了。 我出首到官,饒我死罪,脊杖了六十,罰我去鄭州迭配牢城。 時遇冬暮天氣,紛紛揚揚的下着這般大雪,身上單寒,肚裏無食。 解子哥哥,你看這家兒人家,高房子,大門樓,門前馬車嚷鬧,必是個豪富之家。 俺去討些茶飯食用。 (解子云)延岑,你可休走了。 (延岑雲)哥哥,小人身做身當,豈敢帶累你也?(解子云)你若這般,便好。 (延岑雲)來到門首也。 我試叫一聲。 大主人家,有那憐憫之心,用不了的茶飯,乞討些食用。 (正末雲)甚麼人在門首,大驚小怪的?我試看去者。 (蔡員外雲)孩兒也,你試看去。 (正末出門見科,雲)一條好漢也。 兀那壯士,你因何帶鎖披枷來?(延岑雲)哥哥不知。 小人平昔之間,剛強懷勇,膂力過人。 一日街上閒行,見一個年少後生,趕着個年老的打。 我路見不平,把那年少的拉將過來,三拳兩腳打死了。 我出首到官,免我死罪,脊杖了六十,罰去鄭州迭配牢城。 身上單寒,肚中飢餒。 路打門首過,見車馬盈門,小人來乞討些茶飯食用。 (正末雲)壯士,你少待片時。 (正末進門科,雲)俺這傢俬裏外,無人照管。 若得這個壯士,與我做護臂,可也好也。 我對父親母親說去。 (正末見蔡員外科)(蔡員外雲)孩兒也,甚麼人吵鬧?(正末雲)父親,門首有小壯士,迭配鄭州牢城去。 身上單寒,肚中飢餒,來乞討些茶飯食用。 父親,俺傢俬衛外,無人照覷。 若得這個壯士,與我做了護臂,可也好也。 (蔡員外雲)孩兒也,與我喚過那壯士來。 (正末雲)理會的。 (正末見延岑雲)兀那壯士,俺父親喚你哩。 (延岑雲)理會的。 (見衆長者科,雲)衆位老長者,小人施禮哩。 (蔡員外雲)兀那壯士,那裏人氏?姓甚名誰?因甚帶鎖披枷?你說一遍者。 (延岑雲)小人姓延,名岑,字均義,乃濟州歷陽人也。 我平日之間,剛直性勇,膂力過人。 忽朝一日街上閒行,見一個年少的後生,趕着年老的打。 我路見不平,將那年少的,三拳兩腳打死了。 小人出首到官,免我死罪,脊杖了六十,罰去鄭州迭配牢城。 下着如此。
降桑椹蔡順奉母・寄生草
### 《寄生草》譯文
有錢的人在高堂之上常常大肆揮霍、生活奢侈,沒錢的人遭受貧寒之苦,只能住在瓦窯裏。
有錢的人身邊環繞着金釵美女,聽着絃樂管樂,心裏無比歡樂;沒錢的人滿心憂愁、孤寂落寞,傷懷不已。
有錢的人威風凜凜,騎着馬馳騁在紅塵大道上;沒錢的人在人前只能縮手縮腳,連話都不敢說。這貧窮富貴啊,都是上天註定的。
### 後面故事部分譯文
(蔡員外說)衆位長者,慢慢飲酒。看看有什麼人來?(解差押着延岑上場)(延岑說)自古以來都沒有我這麼勇猛剛強的人,我一生慷慨,不落俗套。見到正義之事敢於去做,這纔是真正的男子漢,我就是正直無私的大丈夫。我姓延,名岑,字均義。我自幼就是好漢,性格剛強魯莽,力氣大得超過常人。我在那長街集市上閒逛,看見一個年輕的後生追着一個年老的人打。我路見不平,把那年輕後生拉過來,三拳兩腳就把他打死了。我主動到官府自首,官府饒我死罪,打了我六十脊杖,罰我到鄭州牢城服役。正趕上冬季末尾,紛紛揚揚地下着這麼大的雪,我身上衣服單薄寒冷,肚子裏又沒食物。解子哥哥,你看這家,房子高大,門樓氣派,門前馬車喧鬧,肯定是個富豪之家。咱們去要點茶飯喫。
(解差說)延岑,你可別跑了。(延岑說)哥哥,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,我怎麼敢連累你呢?(解差說)你要是這樣,那就好。(延岑說)到門口了。我試着叫一聲。大主人家,有憐憫之心的話,把喫不了的茶飯施捨給我一些吧。
(蔡順說)什麼人在門口大驚小怪的?我去看看。(蔡員外說)孩兒啊,你去看看。(蔡順出門看見延岑,說)真是一條好漢啊。你這位壯士,爲什麼帶着枷鎖呢?(延岑說)哥哥有所不知。我平日裏剛強勇敢,力氣過人。有一天在街上閒逛,看見一個年輕後生追着一個老人打。我路見不平,把那年輕後生拉過來,三拳兩腳就把他打死了。我到官府自首,免了死罪,打了六十脊杖,被罰到鄭州牢城服役。我身上又冷又餓,路過您家門口,看見車馬很多,就來討點茶飯喫。
(蔡順說)壯士,你稍等一會兒。(蔡順進門,說)咱們家這內外的產業,沒人照看。要是能讓這位壯士給我當護衛,那可太好了。我去跟父親母親說。
(蔡順見到蔡員外)(蔡員外說)孩兒啊,什麼人在吵鬧?(蔡順說)父親,門口有個年輕壯士,要被髮配到鄭州牢城。他身上又冷又餓,來討點茶飯喫。父親,咱們家的產業沒人照看。要是能讓這位壯士給我當護衛,那可挺好的。
(蔡員外說)孩兒啊,把那位壯士叫進來。(蔡順說)知道了。(蔡順見到延岑說)那位壯士,我父親叫你呢。(延岑說)知道了。(延岑見到衆位長者,說)衆位老長者,我給你們行禮了。(蔡員外說)那位壯士,你是哪裏人?姓什麼叫什麼?爲什麼帶着枷鎖?你說一遍。(延岑說)我姓延,名岑,字均義,是濟州歷陽人。我平時剛直勇敢,力氣過人。有一天在街上閒逛,看見一個年輕後生追着一個老人打。我路見不平,三拳兩腳把那年輕後生打死了。我到官府自首,免了死罪,打了六十脊杖,被罰到鄭州牢城服役。情況就是這樣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