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男兒氣中子,丕地倒,醒來時俺姐姐自扶着。 (帶雲)他道,海棠,員外要湯喫,你去煎來。 (唱)煎的一碗熱湯來又道是鹽醬少,(帶雲)他賺的我取鹽醬去呵,(唱)誰承望暗傾着毒藥。 (帶雲)員外才把這湯喫下不的一兩口,就死了也。 相公,你試尋思波。 (唱)怎便登時間火焚了屍首,葬在荒郊?(趙令史雲)這毒藥明明是你的了。 你怎麼又要強奪他孩兒,混賴他傢俬,有何理說?(正旦雲)這孩兒原是我養的。 相公,你只喚那收生的劉四嬸,剃胎頭的張大嫂,並鄰裏街坊問時,便有分曉。 (趙令史雲)這個也說的是。 左右,快去拘喚那老孃街坊來者。 (孤做票臂科)(祗從出,喚雲)老孃街坊人等,衙門中喚你哩。 (二淨扮街坊、二醜扮老孃上,淨雲)常言道,得人錢財,與人消災。 如今馬員外的大娘子,告下來了,喚我們做證見哩。 這孩子本不是大娘子養的,我們得過他銀子,則說是他養的。 你們不要怕打,說的不明白。 (淨、醜等雲)這個知道。 (做隨祗從入跪科,祗從雲)當面。 (趙令史雲)你是街坊麼?這孩兒是誰養的?(二淨雲)那馬員外是個財主,小的每平日也不往來。 五年前因他大娘子養了個兒子,小的們街坊鄰里,各人三分銀子與他賀喜,那員外也請小的每喫滿月酒,看見倒生的一個好娃娃。 以後每年兒子生日,那員外同着大娘子,領了兒子到各寺院燒香去,這是一城人都看見的,也不只是小的們這幾個。 (趙令史雲)這等明明是他大娘子養的了。 (正旦雲)相公,這街坊都是他用錢買轉了的,聽不得他說話。 (二淨雲)我每買不轉的,都是傾心吐膽說真實的話,若有半句說謊,你嘴上害碗大的疔瘡。 (正旦唱)。
包待制智賺灰欄記・醋葫蘆
這並不是古詩詞,而是元雜劇《包待制智賺灰欄記・醋葫蘆》裏的一段曲詞及對白,下面爲你將其翻譯成較爲通俗的現代漢語:
我丈夫好端端地一下子就倒下了,醒來的時候是我姐姐扶着他。(旁白)他說:“海棠,員外要喝湯,你去煎來。”(唱)我煎了一碗熱湯端來,他又說鹽和醬放少了。(旁白)他把我騙去拿鹽醬的時候,(唱)誰能想到他暗地裏往湯裏下了毒藥。(旁白)員外這湯才喝了沒一兩口,就死了。相公,您好好想想啊。(唱)怎麼能那麼快就把屍首給燒了,還埋到荒郊野外去呢?
(趙令史說)這毒藥顯然就是你下的了。你怎麼還想強搶他的孩子,霸佔他家的財產,這還有什麼道理可講?(女主角說)這孩子本來就是我生的。相公,您只要把接生的劉四嬸、給孩子剃胎頭的張大嫂,還有左鄰右舍都叫來問問,就清楚了。
(趙令史說)這話也有道理。左右的人,快去把接生婆和街坊們都找來。(官員做了個手勢)(差役出去,喊道)接生婆、街坊們,衙門裏叫你們呢。
(兩個扮演街坊的、兩個扮演接生婆的角色上場,街坊說)俗話說,拿了人家的錢,就得替人家消災。如今馬員外的大娘子把官司告下來了,叫我們去做證人。這孩子本來不是大娘子生的,可我們收了她的銀子,就得說是她生的。你們別怕捱打,說話要說清楚。(衆人回應)知道了。(跟着差役進來跪下,差役說)人帶到了。
(趙令史問)你們是街坊嗎?這孩子是誰生的?(兩個街坊說)那馬員外是個有錢人,我們平時都不怎麼和他來往。五年前他大娘子生了個兒子,我們這些街坊鄰居,每個人出了三分銀子去賀喜,那員外還請我們喫了滿月酒,看到那孩子長得可好了。從那以後,每年孩子過生日,那員外就帶着大娘子和兒子到各個寺院去燒香,這全城的人都看見了,可不止我們這幾個。
(趙令史說)這麼看來,這孩子明顯就是他大娘子生的了。(女主角說)相公,這些街坊都是她用錢買通了的,別聽他們的話。(兩個街坊說)我們可沒被買通,都是真心實意說真話的,要是有半句假話,嘴上長碗口大的疔瘡。(女主角唱)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