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華山陳摶高臥・煞尾

元代 • 馬致遠

俺那裏雲間太華煙霞細，鼎內還丹日月遲；山上高眠夢寐稀，殿下朝元劍佩齊；玉闕仙階我曾履，王母蟠桃我曾喫，欲醉不醉酒數杯，上天下天鶴一隻；有客相逢問浮世，無事登臨嘆落輝；危坐談玄講《道德》，靜室焚香誦《秋水》；滴露研朱點《周易》，散誕逍遙不拘繫。
赴召離山到朝裏，央及陳摶受宣敕。
送上都堂入八位，掌管臺衡總百揆。
御史臺綱索省會，六部當該各詳細；攘攘垓垓不伶俐，是是非非無盡期。
好教我戰戰兢兢睡不美。
(下)。

譯文：

我們那兒，西嶽華山高聳入雲，山間煙霞縹緲、細膩如煙；丹鼎之中煉製還丹，時光彷彿都變得遲緩。我在山上高枕而臥，很少做夢；而朝堂之上臣子們手持劍佩，整齊朝拜。我曾漫步在如玉般的仙宮臺階上，也曾品嚐過王母娘娘的蟠桃。想醉卻又未醉時，就小酌幾杯美酒；上天入地，有仙鶴相伴。

要是有客人偶然相逢問起這塵世，我便會在閒暇登臨之際感嘆落日餘暉。我正襟危坐，談論玄理、講解《道德經》；在安靜的屋子裏焚香，誦讀《莊子·秋水》；用露水研墨、硃砂潤筆，批註《周易》，自由自在、無拘無束。

可如今我應召離開深山來到朝廷，不得已接受了皇帝的宣召敕命。被送上朝堂位列高官，掌管着朝廷大權、總理百官事務。御史臺的規矩條例需要領會，六部的各項事務都得詳細過問；朝堂上的人們熙熙攘攘，愚鈍不明事理，是是非非沒完沒了。這一切真讓我整日戰戰兢兢，連覺都睡不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