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醒也波高陽哎酒徒,擔着這兩籃兒白菜,你可覓了他這兒貫的青蚨?(帶雲)揚州奴。 你今日覓了多少錢?(揚州奴雲)是一貫本錢.賣了一日,又覓了一貫。 (正末唱)你就着這五百錢,買些雜麪你便還窯上去。 那油鹽醬旋買也可足零沽?(揚州奴雲)甚麼肚腸,又敢喫油鹽醬哩?(正末唱)哎!兒也,就着這賣不了殘剩的菜蔬,(揚州奴雲)喫了就傷本錢,着些涼水兒灑灑,還要賣哩。 (正末唱)則你那五臟神也不到今日開屠。 (雲)揚州奴,你只買些燒羊喫波?(揚州奴雲)我不敢喫。 (正末雲)你買些魚喫?(揚州奴雲)叔叔,有多少本錢,又敢買魚喫?(正末雲)你買些肉喫?(揚州奴雲)也都不敢買喫。 (正末雲)你都不敢買喫,你可喫些甚麼?(揚州奴雲)叔權,我買將那倉小米兒來,又不敢舂,恐怕折耗了。 只揀那賣不去的菜葉兒,將來煨熟了,又不要蘸鹽搠醬,只喫一碗淡粥。 (正末雲)婆婆,我問揚州奴買些魚喫,他道我不敢喫。 我道你買些肉喫,他道我不敢喫。 我道你都不敢喫,你喫些甚麼?他道我喫淡粥。 我道,你喫得淡粥麼?他道,我喫得。 (唱)婆婆呵,這嘶便早識的些前路,想着他那破瓦窯中受苦。 (帶雲)正是:"不受苦中苦,難爲人上人"。 (唱)哎!兒也,這的是你須下死上夫。
東堂老勸破家子弟・滿庭芳
你醒醒吧,你這高陽酒徒一樣的傢伙!挑着這兩籃白菜,你賣了多少錢呀?(對揚州奴說)揚州奴,你今天賣了多少錢?(揚州奴回答:“我拿一貫錢做本錢,賣了一天,又賺了一貫。”)
你就用這五百錢,去買些雜麪,然後回破窯去吧。那油鹽醬可以現買,零着買也能滿足日常所需。(揚州奴說:“我哪有閒錢喫油鹽醬啊!”)哎!孩子啊,就着這些賣剩下的菜蔬喫點吧。(揚州奴說:“喫了就折本了,灑點涼水,還得接着賣呢。”)
你的五臟神啊,到今天都還沒好好享受過一頓美食呢。(對揚州奴說)揚州奴,你去買些燒羊喫吧。(揚州奴說:“我不敢喫。”)那你買些魚喫?(揚州奴說:“叔叔,我就這麼點本錢,哪敢買魚喫啊?”)那買些肉喫呢?(揚州奴說:“也都不敢買着喫。”)你都不敢買着喫,那你喫什麼呀?(揚州奴說:“叔叔,我買了些倉裏的小米,又不敢舂,怕折耗了。就挑那些賣不掉的菜葉,煨熟了,也不用蘸鹽、不用加醬,就着一碗淡粥喫。”)
(對婆婆說)婆婆,我問揚州奴讓他買些魚喫,他說不敢喫。我又說讓他買些肉喫,他也說不敢喫。我問他都不敢喫那喫什麼,他說喫淡粥。我又問他喫得下淡粥嗎,他說喫得下。
婆婆啊,這小子總算早有了點對未來的認識,想想他在那破瓦窯裏受苦的日子。這正應了那句話:“不受苦中苦,難爲人上人”。哎!孩子啊,你就得這麼下死功夫纔行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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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