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何賺風魔蒯通・駐馬聽

元代 • 無名氏

那張良治國安邦。
扶的漢主登基霸主亡。
韓信他驅兵領將。
直會的真龍出世假龍藏。
殺得個滿身鮮血臥沙場，才博的這一方金印來收掌。
你、你、你，今日也理當，怕不做鳳凰飛在梧桐上。
(蕭相雲)想當初主公起兵漢中，多虧了衆位功臣，也不專靠那韓信一人之力。
(正末雲)我想楚漢爭鋒，鴻溝爲界。
那時節俺韓元帥投楚則楚勝，投漢則漢勝。
天下之勢，決於一人。
我因此屢屢勸韓元帥留下項王，決個鼎足三分之計。
怎當他不信忠言，致令身遭白刃。
屈死了蓋世英雄，豈不可惜！丞相，只你當初也曾保舉他來，成也是你，敗也是你。
我蒯徹做不得反面的人，惟有一死，可報韓元帥於地下。
(做跳科)(蕭相雲)令人，且與我擋住者。
(樊噲雲)蒯文通，韓信說是你搬調他來，你正是個通同謀反的人，當得認罪。
(蕭相雲)樊將軍，你說的是。
想他在韓信手下爲辯士。
正是他心腹之人。
律法有云："一人造反，九族全誅"，何況他是通同謀反的。
今日便將他油鍋烹了，也不爲枉。
(正末雲)丞相，我想漢王在南鄭之時，雄兵驍將，莫知其數，然沒一個能敵項王者。
後來得了韓信，築起三丈高臺，拜他爲帥，殺得項王不渡烏江，自刎而死。
如今天下太平，更要韓信做甚麼？斬便斬了，不爲妨害。
且韓信負着十罪，丞相可也得知麼？(樊噲雲)你說屈殺了韓信，可又有十罪？休說十罪，則一樁罪過，也就該死無葬身之地。
(蕭相雲)蒯文通，既是韓信有十罪，你對着這衆巨宰根前，試說一遍咱。
(正末雲)一不合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；二不合擊殺章邯等三秦王，取了關中之地；三不合涉西河，虜魏王豹；四不合渡井陘，殺陳餘並趙王歇；五不合擒夏悅，斬張仝；六不合襲破齊歷下軍，擊走田橫；七不合夜堰淮河，斬周蘭龍且二大將；八不合廣武山小會垓；九不合九里山十面埋伏；十不合追項王陰陵道上，逼他烏江自刎。
這的便是韓信十罪。
(蕭相嘆介雲)此十件乃是韓信之功，怎麼倒是罪來？(正末雲)丞相，韓信不只十罪，更有三愚。
(蕭相雲)又有那三愚？(正末雲)韓信收燕趙破三齊，有精兵四十萬，恁時不反，如今乃反，是一愚也。
漢王駕出城皋，韓信在修武，統大將二百餘員，雄兵八十萬，恁時不反，如今乃反，是二愚也。
韓信九里山前大會垓，兵權百萬，皆歸掌握，恁時不反，如今乃反。
是三愚也。
韓信負着十罪，又有此三愚，豈不自取其禍？今日油烹蒯徹，正所謂兔死狐悲，芝焚蕙嘆。
請丞相自思之。
(蕭相同衆悲科)(樊噲雲)這一會兒連我也傷感起來了。
(正末唱)。

譯文：

這段內容並非古詩詞，而是元代雜劇《隨何賺風魔蒯通》中的唱詞及對白。以下是將其翻譯成較爲通俗易懂的現代漢語：

（唱詞部分）
張良這人善於治國安邦，輔佐漢高祖登上皇位，讓西楚霸王走向滅亡。韓信能驅兵領將，使得真正的天子出現，各路割據勢力紛紛隱藏。他廝殺得滿身鮮血倒臥在沙場上，才換得這一方金印來掌管。你、你、你，如今也理所應當，怕是要像鳳凰一樣棲落在梧桐樹上了。

（對白部分）
（蕭何說）想當初主公在漢中起兵，多虧了各位功臣，也不全靠韓信一人的力量。
（蒯通說）我回想楚漢相爭，以鴻溝爲界劃分勢力。那時候咱們韓元帥要是投靠楚國，楚國就能取勝；要是投靠漢朝，漢朝就能取勝。天下的局勢，就取決於他一人。所以我多次勸韓元帥留下項王，形成鼎足三分的局面。可他就是不聽忠言，最後落得個身遭刀刃的下場。白白屈死了這位蓋世英雄，真是可惜啊！丞相，當初也是你保舉他的，他成功有你的功勞，失敗也和你有關。我蒯徹做不了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人，只有一死，才能到地下報答韓元帥。（說着就要跳下去）
（蕭何說）來人，快把他攔住。
（樊噲說）蒯文通，韓信說都是你挑撥他謀反的，你就是個參與謀反的人，應該認罪。
（蕭何說）樊將軍說得對。想他在韓信手下當辯士，是韓信的心腹之人。律法上說得好：“一人造反，九族全誅”，何況他還參與謀反。今天就算把他扔到油鍋裏烹了，也不算冤枉他。
（蒯通說）丞相，我想漢王在南鄭的時候，雄兵猛將多得數不清，可沒有一個能打得過項王的。後來得到了韓信，還築起三丈高的臺子，拜他爲帥，這才把項王打得不敢渡過烏江，最後自刎而死。如今天下太平了，還要韓信幹什麼？殺了他也沒什麼妨礙。而且韓信有十條罪狀，丞相你知道嗎？
（樊噲說）你說屈殺了韓信，可又說他有十條罪？別說十條罪，就一條罪過，也該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（蕭何說）蒯文通，既然韓信有十條罪，你當着各位大臣的面，說一遍聽聽。
（蒯通說）一是不該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；二是不該擊殺章邯等三位秦王，奪取關中之地；三是不該渡過西河，俘虜魏王豹；四是不該渡過井陘，殺了陳餘和趙王歇；五是不該擒住夏悅，斬殺張仝；六是不該襲擊並攻破齊國曆下的軍隊，打跑田橫；七是不該夜裏堵截淮河，斬殺周蘭和龍且兩位大將；八是不該在廣武山舉行小會垓；九是不該在九里山設下十面埋伏；十是不該在陰陵道上追擊項王，逼得他在烏江自刎。這就是韓信的十條罪狀。
（蕭何嘆氣說）這十件事明明是韓信的功勞，怎麼反倒成罪了呢？
（蒯通說）丞相，韓信不止有十條罪，還有三個愚蠢的地方。
（蕭何說）哪三個愚蠢的地方？
（蒯通說）韓信收服燕趙、攻破三齊的時候，有精兵四十萬，那時候他不謀反，現在才謀反，這是第一個愚蠢之處。漢王駕車離開城皋，韓信在修武，統領着二百多名大將，八十萬雄兵，那時候他不謀反，現在才謀反，這是第二個愚蠢之處。韓信在九里山前大會戰，手握百萬兵權，那時候他不謀反，現在才謀反。這是第三個愚蠢之處。韓信揹負着十條罪，又有這三個愚蠢的地方，難道不是自己招來災禍嗎？今天要把我蒯徹用油烹了，正所謂兔死狐悲，芝焚蕙嘆。請丞相自己好好想想吧。
（蕭何和衆人都很悲傷）
（樊噲說）這會兒連我都覺得傷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