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師父那雷連怒息聽分辨,待妾身細泌根源。 (真人云)你敢是思凡的神女麼?(正旦唱)我也不足神女思凡,(真人云)敢是天魔地仙麼?(正旺唱)也不是天魔地仙。 (真人云)你是甚麼鬼怪?從頭實實的說來!(正旦雲)妾身是潮陽徐知縣之女,小字碧桃。 俺父親將我許與張道南爲妻。 當日我父親不在家,我與梅香往後花園中散心去。 不想張道南走了白鸚鵡,越牆而過,尋此鸚鵡,偶與妾身相見。 說話中間,俺父親來到,張道南害羞而走。 俺父親將妾身百般嗔怒,我回繡房中,一氣而死,今經三年光景也。 俺父親就將俺葬在後花園中,墓頂上長一顆碧桃花樹。 因妾身有二十年陽壽未盡,以此一靈真性不散。 誰想張道南應舉及第,在潮陽爲理,妾身念此舊盟,與他重諧匹配。 張道南曾做〔青玉案〕詞留證。 只此本情,伏望上仙尊鑑不錯。 (真人云)你既然身死,卻怎生陰府下不收你那三魂七魄?(正旦唱)我有那二十載陽間壽,(真人云)你既還有陽壽,天曹地府不管,你卻這等興妖作怪?(正旦唱)更有那一萬種心頭怨。 (真人云)你怨呵,可怨甚的。 (正旦唱)辜負我夢行雲十二峯,斷送的閉荒墳三四年。
薩真人夜斷碧桃花・呆骨朵
譯文:
我懇請師父先平息雷霆般的怒火,聽我細細分辨,讓我把事情的根源詳細地說清楚。
(真人問:你是不是思凡的神女呀?)我可不是那思凡的神女。(真人又問:那你敢是天魔地仙嗎?)我也不是天魔地仙。
(真人說:你到底是什麼鬼怪?從頭老老實實說出來!)我是潮陽徐知縣的女兒,小名叫碧桃。我父親把我許配給了張道南做妻子。有一天我父親不在家,我和丫鬟梅香到後花園去散心。沒想到張道南的白鸚鵡飛走了,他翻過牆來尋找這隻鸚鵡,偶然間和我見了面。我們正說着話呢,我父親來了,張道南害羞地跑走了。我父親對我百般生氣斥責,我回到繡房,一氣之下就死了,到現在已經三年時間了。我父親把我葬在了後花園裏,墓頂上長出了一棵碧桃花樹。因爲我還有二十年的陽壽沒享完,所以這一靈真性沒有消散。誰料到張道南參加科舉考中了,在潮陽做官,我念着過去的婚約,就想和他重新結成夫妻。張道南還寫過〔青玉案〕詞作爲憑證呢。以上就是事情的真實情況,希望上仙明察,別搞錯了。
(真人問:你既然已經死了,陰府怎麼不收你的三魂七魄呢?)我還有二十年的陽間壽命呢。(真人又說:你既然還有陽壽,天曹地府不管你,你怎麼還興妖作怪呢?)我心裏還有一萬種怨恨啊。(真人問:你怨恨,到底怨恨什麼呢?)我怨恨自己空有那如雲雨般的愛情美夢,就像巫山神女夢會楚王一樣,卻都辜負了;我還怨恨自己被斷送在這荒墳裏已經三四年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