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莊週一枕胡蝶夢・混江龍

元代 • 史九散人

世俗迎送，都是些是非人我虎狼叢。
流的緊黃河九曲，坐的穩華嶽三峯。
依舊春風人世所，黃河一去永無蹤。
生太素陰陽未判，辨清濁混沌初分。
推物理三皇治世，定人倫五帝興隆。
寵女色夏桀無道，自荒淫太甲居桐。
廢殷祀紂辛失位，建周朝文武成功。
爲宰臣職居相府，作公侯祿厚千鍾。
名利似湯澆瑞雪，榮華如秉燭當風。
度寒暑雁鴻南北，搬興廢烏兔西東。
天地久消磨造化，黃塵老埋沒英雄。
人有限，事無窮。
觀二氣，漸消溶。
一會家嘆干戈千載戰爭場，可憐人一枕南柯夢。
恰開眼蜂衙蟻陣，轉回頭兔跡狐蹤。
(雲)早到聚仙莊也。
蓬壺仙何在？(蓬壺引四仙女跪科，雲)上仙有何法旨？(末雲)大羅仙在那裏？(蓬壺雲)見在房中，酒醉睡着了。
(末雲)既做神仙，怎生醉了？我試看者。
(做看科，雲)似此不如做神仙。
(唱)。

譯文：

在這世俗社會里，人們迎來送往，到處都是充斥着是非、人我爭鬥的險惡之地，就像那藏着虎狼的叢林一般。黃河水流湍急，彎彎曲曲有九曲之多；而華山則穩穩地矗立着，如三峯鼎立。世間依舊如春風吹拂，但黃河之水一去就再也不會回頭。

在天地初始之時，陰陽還未分開，處於混沌的狀態，後來才辨別出清濁。遠古時期，三皇根據自然規律治理天下，五帝確立了人倫綱常，使得社會興盛起來。夏桀寵愛女色，荒淫無道；太甲因自己的荒淫被放逐到桐地。商紂王失德，導致商朝滅亡；周文王和周武王建立周朝，成就了一番偉大的功業。

那些擔任宰相之職的大臣，位居相府；成爲公侯的人，享受着豐厚的俸祿。但名利就像熱水澆在瑞雪上，瞬間就會消失；榮華如同拿着蠟燭在風中，很快就會熄滅。大雁隨着寒暑變化，在南北之間遷徙；日月交替，見證着朝代的興衰更替。天地長久，消磨了萬物的造化；歲月的黃塵，埋沒了無數英雄豪傑。

人的生命是有限的，而世間的事情卻無窮無盡。觀察陰陽二氣，它們也在逐漸消溶變化。我時常感嘆那千百年來充滿干戈的戰場，可憐人們就像做了一場南柯夢。剛睜開眼，看到的是如蜂聚蟻集般忙碌的世俗場景，一轉眼，這些痕跡就像兔子和狐狸留下的蹤跡一樣消失不見。

（旁白）早早地就到了聚仙莊。蓬壺仙在哪裏呢？（蓬壺帶着四位仙女跪着說）上仙有什麼吩咐？（主角說）大羅仙在哪裏？（蓬壺說）正在房裏，喝醉睡着了。（主角說）既然做了神仙，怎麼還會喝醉呢？我去看看。（做查看的動作說）像這樣還不如做神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