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丹陽三度任風子・滿庭芳

這擔兒便輕如恁的,你道我擔荊筐受苦,比你那擔火院便宜。 (帶雲)擔着這的呵,(唱)止不過兩頭來往搬興廢,不強似你耽是耽非。 (旦雲)你敢待學張子房從赤松子修仙學道那?(正末唱)我雖不似張子房休官棄職,我待學陶淵明歸去來兮。 咱兩個都休罪,我和你便今番廝離。 (旦雲)你着我那裏去那?(正末雲)由你波。 (唱)遮莫你做張郎婦李郎妻。 (旦雲)你不家去呵,與你個倒斷。 你休了我者。 (小叔雲)說的是。 哥哥,你若休了嫂嫂,我就收了罷。 (正末雲)你要休書,等我問師父去。 (旦雲)你當初娶我時,可不曾問師父。 (小叔雲)也罷,就着師父與我做個媒人。 (正末見丹陽科,雲)師父,俺渾家問你徒弟要休書。 我休呵好,不休呵好?借問師父紙墨筆硯。 (丹陽雲)你媳婦問你要休書,怎麼與你將經紙寫休我這紙筆是寫《黃庭》、《道德經》的,怎麼與你將經紙寫休書?從那裏起你那一念?妻是你的誰,誰是你的妻?休呵在的你,不休不在你。 (正末雲)師父說休呵便在我,不休呵不在我。 罷罷罷,我知道了也,師父則是教我休了的是。 (唱)。

譯文:

這擔子輕得就像這樣,你說我挑着荊筐辛苦,可這比你守着那充滿世俗煩惱的“火院”要好多了。 挑着這荊筐啊,不過就是兩頭來回跑,見證世事興衰,這難道不比你成天陷入是非之中強嗎?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要像張子房跟着赤松子那樣去修仙學道嗎?我雖然比不上張子房辭官棄職,但我想學陶淵明那樣歸隱田園。 咱倆都別再互相怪罪了,從現在起我們就分開吧。 你問我讓你去哪裏?隨你便吧。不管你以後是做張郎的媳婦還是李郎的妻子。 你說要是我不回家,就給個了斷,讓我休了你。 小叔說要是我休了嫂嫂,他就把嫂嫂娶了。 我要休書得去問師父。你說我當初娶你時沒問師父。小叔說那就讓師父做個媒人。 我見到師父,跟師父說:“師父,我媳婦問我要休書,您說我休了好還是不休好?麻煩借我紙墨筆硯。” 師父說:“你媳婦問你要休書,我的紙筆是用來寫《黃庭》《道德經》的,哪能用來給你寫休書呢?你怎麼會有休妻這個念頭呢?妻子是你的誰,誰又是你的妻子?休了她,她還在你的因果裏;不休,她也不在你的掌控中。” 我聽師父說休了她還在我的因果裏,不休她也不在我的掌控中。罷了罷了,我明白了,師父的意思是讓我休了她。
關於作者
元代馬致遠

馬致遠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號東籬(一說字致遠,晚號“東籬”),漢族,大都(今北京)人,另一說(馬致遠是河北省東光縣馬祠堂村人,號東籬,以示效陶淵明之志)。他的年輩晚於關漢卿、白樸等人,生年當在至元(始於1264)之前,卒年當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間,與關漢卿、鄭光祖、白樸並稱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國元代時著名大戲劇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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