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一盞孤燈映,困騰騰悶倚幃屏。 鼓二更,人初靜,更添愁興,照不到天明。 (旦雲)我常記得,俺父親在日,曾與俺母親說,在朝之日,曾與三原縣令馬昂爲交,次後,半我許與他兒子馬文輔爲妻。 我那時年幼,也不曾成得;後來音信不通,因此上不曾成合這親事。 我那日在後花園中,只見山壽家東牆上,有一秀才,往這壁望着。 我一見那生,發黑眉青,脣紅齒白,教我放心不下。 我前日在海棠亭下燒夜香,又遇着他彈琴,專訴失其佳配。 昨日使山壽來問我討花,我因問他,你師父是誰;山壽說,姓馬名彬字文輔。 我就想起俺父親的言語,莫不就是這生?我兩日前寫下了一個簡帖兒,今日着梅香送與他去。 梅香,你送這簡帖兒與那秀才去。 (梅雲)將來,我送去。 (旦與簡科)(梅雲)我送簡帖兒去來。 (同下)(生上,雲)自從見了秀英小姐,着我神魂飄蕩,茶飯懶嘗。 昨日着山壽討花去,小姐與了一朵海棠花,不知主何意?似這等音信不通,如何是了?(梅雲)先生萬福。 (生雲)小娘子,來有何事?(梅雲)你不知,聽我說咱。 (唱)。
董秀英花月東牆記・幺篇
天色黃昏,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燈發出微弱的光,我睏意沉沉,煩悶地倚靠在幃帳屏風旁。二更的鼓聲敲響,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了,可這寂靜卻更增添了我的愁緒,這孤燈啊,怕是要伴着我熬不到天明。
(董秀英說)我一直記得,我父親在世的時候,曾跟我母親說,他在朝廷爲官時,和三原縣令馬昂交情很好,後來把我許配給了他兒子馬文輔。那時候我年紀小,這親事也沒定下來;後來兩家斷了音信,所以這門親事也就一直沒成。那天我在後花園裏,看見山壽家東牆上有個秀才,正往這邊張望。我一見到那個書生,只見他頭髮烏黑、眉毛清秀,嘴脣紅潤、牙齒潔白,讓我心裏一直惦記着。前些日子我在海棠亭下夜晚焚香祈福,又碰到他彈琴,曲子裏全是訴說自己沒能得到佳偶的遺憾。昨天我讓山壽去問他討花,我就問山壽,你師父是誰;山壽說,姓馬名彬字文輔。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父親說過的話,難道說就是這個書生嗎?前兩天我寫了一張簡帖,今天讓梅香給他送去。梅香,你把這簡帖給那秀才送去。
(梅香說)給我吧,我去送。
(董秀英把簡帖給梅香)(梅香說)我這就去送簡帖。(和董秀英一起下場)(馬文輔上場,說)自從見到了秀英小姐,我就神魂顛倒,連茶飯都不想喫。昨天讓山壽去討花,小姐給了一朵海棠花,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?像現在這樣和她不通音信,可怎麼辦纔好啊?(梅香說)先生您好。(馬文輔說)小姑娘,你來有什麼事?(梅香說)你不知道,聽我跟你說。(接着唱)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