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嶠蟠煙,層濤蛻月,驪宮夜採鉛水。 訊遠槎風,夢深薇露,化作斷魂心字。 紅瓷候火,還乍識、冰環玉指。 一縷縈簾翠影,依稀海天雲氣。 幾回嬌半醉。 翦春燈、夜寒花碎。 更好故溪飛雪,小窗深閉。 荀令如今頓老,總忘卻、樽前舊風味。 謾惜餘燻,空篝素被。
天香
在那孤立的海島上,雲霧像蟠龍一樣盤繞,層層波濤好像是在蛻下明月的光輝,彷彿有人在驪龍居住的宮殿裏趁着夜色採集鉛水。
傳說中乘槎到遠方去的風訊,如同那深沉夢境中的薔薇露水,它們被製成了令人斷腸的“心”字形香。
用紅瓷香爐等待火候,纔剛剛辨認出那香如同冰環玉指般精緻。點燃後,一縷翠綠的香菸縈繞在簾幕間,隱隱約約好似那海天之上的雲氣。
曾有幾回,佳人半醉嬌柔,在春夜裏剪着燈花,寒夜中燈花如碎玉般飄落。更美好的是故鄉的溪邊正飄着雪花,我們在小窗緊閉的屋內相依。
可如今啊,像荀令這樣的人也一下子衰老了,早已忘卻了從前在酒樽前的那些美好滋味。只能徒然地憐惜那剩下的一點香氣,看着空空的熏籠和素淨的被子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