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竹凝妝,垂楊駐馬,憑闌淺畫成圖。 山色誰題,樓前有雁斜書。 東風緊送斜陽下,弄舊寒、晚酒醒餘。 自銷凝,能幾花前,頓老相如。 傷春不在高樓上,在燈前攲枕,雨外燻爐。 怕艤遊船,臨流可奈清臞。 飛紅若到西湖底,攪翠瀾、總是愁魚。 莫重來,吹盡香綿,淚滿平蕪。
高陽臺
修長的翠竹好似精心妝扮的美人,我在低垂的楊柳下拴好馬匹,倚靠欄杆,眼前的景緻彷彿一幅淡雅的畫卷。這秀麗的山色,該由誰來題寫詩句呢?只見樓前大雁斜飛,排成字行。東風急切地將斜陽送下西山,還帶着陣陣舊寒,我從晚酒中剛剛醒來。我獨自黯然神傷,在這繁花前還能有幾次這樣的賞景時光啊,轉眼間我就像司馬相如一樣衰老了。
我傷春的情緒並不在那高樓上,而是在燈前斜靠着枕頭,伴着窗外的細雨,守着燻爐。我害怕將遊船系在岸邊,面對流水,又怎能忍受自己這清瘦的模樣。要是那飄零的落花飄到西湖底,攪亂翠綠的波瀾,恐怕連那湖中的魚也滿是憂愁。不要再重遊此地了,等到楊花被風吹盡,那平曠的草原都會被我的淚水浸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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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