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色雲開,春隨人意,驟雨才過還晴。 古臺芳榭,飛燕蹴紅英。 舞困榆錢自落,鞦韆外、綠水橋平。 東風裏,朱門映柳,低底按小秦箏。 多情。 行樂處,珠鈿翠蓋,玉轡紅纓。 漸酒空金,花困蓬瀛。 豆蔻梢頭舊恨,十年夢,屈指堪驚。 憑闌久,疏煙淡日,寂寞下蕪城。
滿庭芳
清晨時分,雲霧散開,天色放晴,春光似乎也順從着人的心意,一場急雨剛過,馬上就迎來了晴朗。古老的亭臺、芬芳的水榭邊,飛燕輕快地掠過,踢落了枝頭的紅花。榆莢如同飛舞疲倦了一般,自行飄落。鞦韆之外,綠水漲起,與橋面相平。在輕柔的東風裏,硃紅色的大門掩映在柳色之中,屋內有人正輕輕地彈奏着小秦箏。
這裏是如此讓人眷戀的遊樂之地,美人乘坐着裝飾華麗的車子,馬匹佩戴着玉製的繮繩和紅色的纓絡。然而,漸漸地,酒已喝盡,金盃空了,賞花的人也像花朵一樣睏倦,彷彿置身於蓬萊仙境卻也感到意興闌珊。曾經那段如豆蔻梢頭般美好的戀情遺留下的遺憾,就像一場長達十年的夢,屈指一算,真是讓人驚心。我久久地倚靠着欄杆,看着稀疏的煙霧、淡淡的日光,最終寂寞地籠罩了這座荒蕪的城池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