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征塵,堪嘆處、青驄正搖金轡。 客襟貯淚。 漫萬點如血,憑誰持寄。 佇想豔態幽情,壓江南佳麗。 春正媚。 怎忍長亭,匆匆頓分連理。 目斷淡日平蕪,望煙濃樹遠,微茫如薺。 悲歡夢裏。 奈倦客、又是關河千里。 最苦唱徹驪歌,重遲留無計。 何限事。 待與丁寧,行時已醉。
雙頭蓮
大風捲揚起路上的塵埃,這實在是讓人嘆息啊,我騎着青白色的駿馬,繮繩上的金飾隨着馬的走動搖晃着。我這遊子的衣襟裏滿含着淚水,淚水像鮮血一般點點落下,可又能託付給誰將這淚水寄給遠方的她呢?
我癡癡地想象着她那豔麗的姿態、幽婉的情思,她的美麗足以壓倒江南所有的佳人。春天正無比嫵媚,可我們怎麼忍心在這長亭邊,如此匆匆地就要分開,就像生生折斷了連理枝。
我極目遠眺,淡弱的日光灑在平曠的草原上,視線最終消失在那裏。煙霧瀰漫,樹木遙遠,隱隱約約就像薺菜一樣。人生的悲歡離合就如同一場夢。無奈我這疲倦的遊子,又要踏上這千里關河的旅途。
最痛苦的是,驪歌已經唱到了盡頭,想要再多停留一會兒卻毫無辦法。有那麼多的事情,我想細細地叮囑她,可到要走的時候,我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