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殘鍾晚關山路,行人乍依孤店。 塞月征塵,鞭絲帽影,常把流年虛佔。 藏鴉柳暗。 嘆輕負鶯花,謾勞書劍。 事往關情,悄然頻動壯遊念。 孤懷誰與強遣。 市壚沽酒,酒薄怎當愁釅。 倚瑟妍詞,調鉛妙筆,那寫柔情芳豔。 征途自厭。 況煙斂蕪痕,雨稀萍點。 最是眠時,枕寒門半掩。
齊天樂
號角聲漸漸停歇,晚鐘敲響,我正行走在這關山間的道路上,疲憊的行人剛剛在這孤零零的旅店中安頓下來。塞外的月亮灑下清冷的光輝,一路上征塵僕僕,我手持馬鞭、頭戴帽子的身影,就這樣常常虛度着歲月時光。
柳樹鬱鬱蔥蔥,濃蔭裏彷彿藏着烏鴉。可嘆我輕易辜負了春日裏黃鶯啼鳴、繁花似錦的美好景緻,空自帶着書和劍四處奔波。那些過往的事情總是牽動着我的情思,不知不覺間,壯遊天下的念頭頻頻在心中湧動。
我孤獨的情懷又能和誰訴說,又有誰能幫我排解呢?我到集市的酒肆中買酒來喝,可這酒太過淡薄,根本抵擋不住我心中那濃厚的哀愁。即便我依靠着瑟彈奏出美妙的樂曲,用蘸滿鉛粉的筆寫出絕妙的詞句,又怎能描繪出心中那柔情蜜意、芬芳豔麗的情感呢?
我早已厭倦了這漫長的征途。更何況此時煙霧漸漸收斂,荒草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跡,稀疏的雨滴在水面上濺起點點浮萍。最讓人難熬的是到了該入眠的時候,只能獨自躺在枕頭上,房門半掩着,四周一片寂靜與冷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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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