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虎南山,斷蛟北海,恍如夢中。 念少年豪氣,霜寒一劍,清時功業,月滿雕弓。 年去年來成底事,已一半消磨成老翁。 那堪更,病爲城繞,愁作兵攻。 無悰。 慵語西風。 正獨倚危闌送塞鴻。 道酒能消遣,酒因病減,歌能消遣,歌爲愁濃。 大造不將爐冶去,□萬卷詩書寧憤窮。 都休問,且試彈綠綺,閒和秋蟲。
沁園春
曾經像李廣在南山射虎,周處到北海斬殺蛟龍那樣英勇豪邁的往事,如今回想起來,恍惚就像是一場夢。遙想年少時,我滿懷豪情壯志,那寒霜般鋒利的寶劍,便是我意氣的象徵;在清平之世,我渴望建立功業,圓月之下,我拉開雕弓,滿心都是抱負。
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,我到底做成了什麼事呢?大半的時光已經消逝,我也成了一個老翁。更難以忍受的是,疾病如同圍城一般將我困住,憂愁好似敵軍不斷向我進攻。
我毫無興致,懶得和西風訴說心事。此刻我正獨自倚靠在高高的欄杆上,目送着塞外飛來的大雁。本想着酒能排解心中的煩悶,可無奈因爲生病,酒量也大不如前;又覺得歌聲能驅散憂愁,卻發現憂愁太濃,歌聲也無法化解。
上天沒有讓我施展才能,即便我讀了萬卷詩書,難道就要在這憤懣與窮困中度過一生嗎?算了,這些都不要再問了,暫且試着彈奏一下綠綺琴,悠閒地應和着秋蟲的鳴叫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