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艇橫煙渚。 夢驚回、淒涼尚記,緣蓑鳴雨。 拍塞愁懷人不解,只有黃鸝能語。 復擬待、乘槎重去。 無奈東君剛留客,張碧油、緩按香紅舞。 生怕我,頓遐舉。 故溪冉冉春光度。 想晚來、楊花雲際,白蘋無數。 竹裏樵青應是怪,目斷鳴榔去路。 料爲我、羞煩鱗羽。 好趁小蠻針線在,按綸巾、歸喚松江渡。 重繫纜,醉眠處。
賀新郎
一隻小船橫在煙霧籠罩的小洲邊。我從夢中驚醒,還清晰地記得那淒涼的場景:穿着蓑衣,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。滿心的愁緒無法排遣,旁人根本不理解,只有那黃鸝鳥彷彿能知曉我的心思,嘰嘰喳喳似在和我訴說。
我本打算像乘槎遊天河的人那樣再次遠行,無奈春神卻執意挽留我。它撐開綠色的油幕,讓紅花般的美人緩緩起舞。生怕我一下子就遠走高飛。
故鄉的溪流邊,春光正悄然流逝。我想象着傍晚時分,楊花如雲朵般在天邊飄蕩,還有那數不清的白蘋。竹林裏的樵青見我許久未歸,應該會感到奇怪吧,她望着我撐船離去的方向,直到看不見蹤影。想來她也會爲我而怕麻煩那些魚雁傳信。
趁着侍女小蠻還在爲我做針線活,我要整理好綸巾,喚來松江的渡船。重新系好船纜,在那能讓我沉醉入眠的地方好好休憩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