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閣煙橫,花蹊雨潤,傷春誰畫鴉眉。 藥囊未減,尊酒自然稀。 堪嘆雲和掛壁,弦半絕、鼠齧龍池。 投壺罷,憑闌玩古,羅列父丁彝。 龜巢,添綠皺,殘梅片片,新柳絲絲。 恨風狂折竹,鶴病誰治。 自信年衰景短,甘冷淡、應也天知。 壎篪奏,清歌醉墨,一一上圭碑。
滿庭芳
在煙霧繚繞中,那座小草閣若隱若現,鮮花盛開的小徑被春雨滋潤得溼漉漉的。在這容易讓人傷春的時節,卻沒有人來精心描繪那如鴉羽般的眉毛。
我這藥袋子裏的藥一直沒少,看來是身體欠佳,飲酒的次數自然也變少了。可嘆那雲和琴掛在牆壁上,琴絃大半都斷了,琴腹龍池的地方還被老鼠咬壞了。投壺的遊戲也不玩了,我靠着欄杆賞玩古物,那些刻有父丁字樣的青銅器被一一羅列開來。
龜巢周邊,新添了綠色的苔蘚,就像皺巴巴的綠衣。殘落的梅花一片片飄落,新生的柳絲隨風搖曳。可恨狂風折斷了竹子,仙鶴生病了又有誰來醫治呢。
我自己心裏明白,年紀大了,剩下的時光不多了,甘願過這種清淡冷落的日子,想來上天也應該知曉我的心意。聽着壎篪和諧的演奏,我一邊唱着清歌,一邊揮毫潑墨,這些美好的瞬間,都要一一刻在碑石上留存下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