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橋南畔。 駐驄馬、尋春幾遍。 自見了、生塵羅襪,爾許嬌波流盼。 爲感郎、松柏深心,西陵已約平生願。 記別袖頻招,斜門相送,小立釵橫鬢亂。 恨暗寫、如蠶紙,空目斷、高城人遠。 奈當時消息,黃姑織女,又成王謝堂前燕。 託琴心怨。 怕嬌雲弱雨,東風驀地輕吹散。 傷春病也,狼藉飛花滿院。
薄倖
在柳橋的南邊,我曾多次停下青驄馬,來這兒尋覓春景。自從我見到她那如洛神般輕盈走過揚起微塵的羅襪,還有她那含情脈脈、顧盼生姿的美麗眼眸,就深深被她吸引。她被我如松柏般堅貞不渝的心意所感動,我們在西陵許下了一生相伴的諾言。
還記得分別的時候,她頻頻揮動衣袖與我告別,在那斜斜的門前送我離去。她久久佇立,頭上的髮釵傾斜,鬢髮也有些零亂。
我滿心怨恨,只能暗暗將這份情感寫在蠶紙上。我徒勞地極目遠眺,直到那高高的城牆擋住視線,她的身影早已遠去。無奈啊,當時的美好消息,就像牛郎織女的愛情,最後卻像王謝堂前的燕子,各自離散。
我只能借着琴音寄託內心的哀怨。我害怕她如嬌雲弱雨般的溫柔情意,會被東風突然輕易地吹散。我因傷春而陷入愁病之中,此時只見滿院都是雜亂凋零的落花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