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陂塘、旋栽楊柳,依稀淮岸江浦。 東皋嘉雨新痕漲,沙觜鷗來鷺聚。 堪愛處。 最好是、一川夜月光流渚。 無人獨舞。 任翠幄張天,柔茵藉地,酒盡未能去。 青綾被,莫憶金閨故步。 儒冠曾把身誤。 弓刀千騎成何事,荒了邵平瓜圃。 君試覰。 滿青鏡、星星鬢影今如許。 功名浪語。 便似得班超,封侯萬里,歸計恐遲春。
摸魚兒
我買下一方池塘,隨即在塘邊栽上楊柳,這裏的景緻彷彿是淮水岸邊、長江之畔。東皋之地剛下過一場好雨,池塘裏新漲起了水痕,沙洲的尖端,鷗鳥和白鷺紛紛聚集而來。
這地方實在惹人喜愛。最妙的是,夜晚一川月光灑在小洲之上,如同流水一般。四周無人,我獨自翩翩起舞。任憑那濃密的柳蔭像綠色的帳幕鋪展在天空,柔軟的草地像褥子一樣鋪墊在地上,即便酒已喝完,我還是捨不得離去。
不要去回憶在朝廷爲官時的舊日生活,那青綾被裹身的日子。讀書入仕曾經耽誤了我一生。即便能率領千軍萬馬又能怎樣呢?反而荒廢了像邵平那樣的田園生活。
你試着看看,鏡子裏自己的兩鬢已經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白髮,如今已然這般蒼老。所謂的功名不過是一句空話。就算能像班超那樣萬里封侯,只怕迴歸田園的時候已經太晚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