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凝妝倚扇,笑眼窺簾,曾款芳尊。 步屧交枝徑,引生香不斷,流水中分。 忘了牡丹名字,和露撥花根。 甚杜牧重來,買栽無地,都是消魂。 空存。 斷腸草,伴幾摺眉痕,幾點啼痕。 鏡裏芙蓉老,問如今何處,綰綠梳雲。 拍有舊時歸燕,猶自識黃昏。 待說與羈愁,遙知路隔楊柳門。
憶舊遊
記得你精心梳妝,手持團扇,笑意盈盈的美目透過簾子偷偷張望,我們曾一起歡快地舉杯暢飲。
你邁着輕盈的腳步,在交錯的花枝小徑上漫步,身上散發的香氣連綿不絕,彷彿流水也被這香氣從中分開。那時我們忘了牡丹的名字,帶着露珠一起撥起花根。
如今就像杜牧重遊舊地,想買花栽種卻已沒有合適的地方,一切都令人黯然神傷、魂銷腸斷。
如今一切都已空留幻影。只有那斷腸草,陪伴着我臉上幾道因憂愁而皺起的眉痕,還有那幾點傷心的淚痕。鏡子裏的我已如凋零的芙蓉般老去,我想問如今你在哪裏,是否還如往昔一樣梳着美麗的髮髻。
屋檐下還有舊時歸來的燕子,它們似乎還記得這黃昏時分的舊景。我想把這羈旅的愁緒說給你聽,可我深知我們已被那楊柳掩映的門遠遠隔開,難以相見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