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夢憶錢塘。 笙歌裏、幾度醉斜陽。 曾載月一篷,眠楊柳岸,買春深巷,過杏花牆。 腸惱斷,香鬟盤鳳髻,櫻口囀鶯簧。 釵玉分輕,夢孤宵枕,歌紈蠹久,愁對春觴。 司空曾見慣,相逢處,還又聯步西廂。 底用十分迷殢,翠陣紅行。 記鴛莢題情,離懷如訴,鮫綃粉溼、別淚猶香。 年少拋人易去,苦也相妨。
風流子
我的腦海中常常回憶起舊時在錢塘的美好夢境。在那悠揚的笙歌樂音裏,我好幾次都沉醉在夕陽的餘暉之中。曾經,我駕着一葉扁舟,在明月的陪伴下出行,最後在楊柳依依的岸邊入眠。我還曾深入幽深的小巷去尋歡作樂,路過那開滿杏花的院牆。
那時啊,她的美麗讓我肝腸寸斷。她梳着盤起如鳳的髮髻,小巧的櫻脣裏發出宛如黃鶯啼鳴般美妙的聲音。可如今,當初分別時互贈的玉釵早已分置兩地,我在孤獨的夜晚,對着空枕難以入眠。曾經一起聽歌時用的絲絹團扇也早已被蠹蟲蛀壞,我滿心憂愁地面對春日的酒杯。
我就像那見過許多世面的司空一樣,對很多事情已看似見慣不驚。可當再次與她相逢,我們還能一起漫步在西廂。其實也不用如此癡迷於那美女如雲的熱鬧場景。
還記得曾經在鴛鴦箋上題寫深情,那離別的愁緒彷彿在傾訴一般。她用鮫綃手帕擦淚,手帕上還殘留着淚水的香氣。年少時光總是輕易地就拋棄人而離去,這苦苦的離別之痛,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