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

宋代 • 王沂孫

孤嶠蟠煙，層濤蛻月，驪宮夜採鉛水。
訊遠槎風，夢深薇露，化作斷魂心字。
紅瓷候火，還乍識、冰環玉指。
一縷縈簾翠影，依稀海天雲氣。
幾回殢嬌半醉。
翦春燈、夜寒花碎。
更好故溪飛雪，小窗深閉。
荀令如今頓老，總忘卻、樽前舊風味。
謾惜餘燻，空篝素被。

譯文：

一座孤立的尖峭山峯，煙霧繚繞盤旋，層層波浪彷彿蛻去月亮的清輝，傳說中龍居住的宮殿裏，人們在夜裏採集鉛水（這裏象徵製作香料的原料）。
那香料如同乘着遙遠的海風而來的木筏，帶着深深的夢境，像瀰漫着薇露的芬芳，被製成了令人傷神的“心”字形香。
在紅瓷香爐中等待火候恰到好處，這才初次見識到它如冰環、如玉指般的形態。點燃後，一縷翠綠的香菸縈繞在簾幕間，彷彿那海天之間縹緲的雲氣。
有好幾次，我帶着幾分嬌態，半醉半醒，在春夜裏剪着燈花，寒夜中燈花碎落。更美好的是故鄉的溪邊正飄着飛雪，我在小窗緊閉的屋內。
如今我就像當年的荀令（荀彧）一樣突然衰老了，完全忘卻了從前在酒樽前的那種舊有情趣。只能徒然地憐惜這香料殘留的香氣，空蕩蕩的熏籠旁，是素淨的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