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魚兒

宋代 • 劉辰翁

懶能看、海桑世界，風花過眼如傳。
月明昨夜庭流水，天色朝來都變。
塵石爛。
銖衣壞，和衣減盡誰能怨。
秦亡楚倦。
但翦燭西窗，秋聲入竹，點點已如霰。
當年事，本是泗亭沛縣。
卻教綿蕝成殿。
暮年八陣那曾用，付與江流石轉。
前楚辯。
今哨遍，是烏烏者燈前勸。
乾坤較健。
嘆君已歸休，吾方俯仰，種種未曾見。

譯文：

我已經懶得去看這滄海桑田變幻的世界了，那些如過眼雲煙般的繁華景象，就像匆匆傳過的幻影。

昨夜明月灑落在庭院裏，那月光如水般流淌。可到了清晨，天色全然變了模樣。

哪怕是塵埃裏的石頭都已朽爛，神仙的銖衣也殘破不堪，我連衣裳都變得越來越單薄，又能去埋怨誰呢？就如同秦亡楚衰，那紛爭的時代已然過去。

如今我只能在西窗下剪着燭花，聽着秋風穿過竹林的聲音，那細微的聲響，就像點點霰雪飄落。

當年的那些事，原本是從泗亭沛縣開始的。劉邦一介草民，最後卻讓叔孫通制定禮儀，建立起宏偉的宮殿。諸葛亮晚年精心佈置的八陣圖，最終也沒發揮太大作用，只能任憑江水衝擊着石頭轉動。

以前有楚人辯論的故事，如今又有《哨遍》這樣的曲子傳唱，可這不過是像烏鴉啼叫一樣，在燈前徒勞地勸說。

天地之間似乎還充滿着活力，可嘆你已經歸隱閒居，而我卻還在這世間俯仰周旋，世間種種變化我都還未曾看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