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無多、詩朋酒伴,東林復幾人許。 舊時船子西湖柳,詞與東風塵土。 重記否。 那月月下旬,且避何人疏。 當朝自負。 甚墮髻愁眉,滕韝短後,一往似傖父。 當年事,傷心說庾開府。 人生無百年慮。 虎頭燕頷人間肉,不是蜜翁翁做。 今又古。 是楚對凡亡,爲是凡亡楚。 朝朝暮暮。 聽畫角樓頭,嗚咽未斷,重數五更鼓。
摸魚兒
譯文:
漸漸地,詩友和酒友已經所剩不多了,東林寺裏還能有幾人呢?往昔那西湖邊繫着小船的柳樹,還有曾經與東風相伴的那些詩詞,如今都已被塵土掩埋,成了過往。
還記得嗎?那每個月下旬的時候,究竟是要避開什麼人,才變得如此疏遠。當年在朝堂之上,自己也曾頗爲自負。可如今,卻像那些髮髻低垂、愁眉不展,身着短衣、腰束皮套的粗野之人一樣。
回想起當年的那些事,就像庾信一樣讓人傷心不已。人生本來就沒有長久的思慮。那些有着虎頭燕頷貴相的人,終究不是像我這樣庸庸碌碌之人能做到的。
古往今來都是如此。是楚國滅亡了凡國,還是凡國滅亡了楚國呢,這又有誰能說得清。日日夜夜,只能聽着城樓上畫角嗚嗚咽咽地響着,始終沒有停歇,我一次次地數着五更的鼓聲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