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蘚粘溪路。 帳山君、け然羽化,夢魂何許。 曾約秋雲縈客袖,舞傍吟皋硯塢。 矯清唳、裂穿雲宇。 江碧空濛無處問,問孤山、梅底人知否。 煙夜永,耿心語。 瑤華一去成幽阻。 倚修篁、抱琴愁絕,天寒日暮。 城郭悲歌華表恨,此事銷凝千古。 有招隱、小山能賦。 蕙帳空兮誰夜怨,算課騷、讀易俱悽楚。 步深窈,墮松露。
賀新郎
溪邊的道路上長滿了蒼綠的苔蘚。我想象那山中的老虎彷彿瀟灑地羽化成仙,可它的夢魂又飄到了哪裏呢?曾經和它相約,讓秋日的雲朵縈繞在我的衣袖旁,我們在吟詩的山岡和硯石遍佈的山塢旁一起舞動。它那清越的吼聲,彷彿能撕裂穿破雲霄。江水空闊迷茫,我無處打聽它的消息,想問那孤山梅樹下的人,可他們知道它的蹤跡嗎?在這漫長的煙夜中,我只能獨自默默地訴說着心中的話語。
美好的事物一旦離去,就成了難以跨越的阻隔。我倚靠在修長的竹子旁,抱着琴,滿心悲愁到了極點,此時天色已晚,寒氣襲人。就像傳說中城郭裏那悲歌感慨、化爲華表的故事一樣令人遺憾,這樣的事情讓人久久地沉思感嘆,成爲千古憾事。有人擅長寫像《招隱士》那樣的文章來呼喚它歸來。可是如今那用蕙草編織的帳幕空空如也,夜裏還有誰會爲此哀怨呢?想來無論是研讀《離騷》還是誦讀《易經》,都會讓人感到淒涼悲楚。我在幽深的山林中漫步,松樹上的露水不斷地掉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