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莓牆、柳綿低度,枝頭紅紫飛盡。 穠陰漲綠冰鈿碎,浥浥麝蘭成陣。 仙骨嫩。 悅姑射瑤姬,青幰遊瓊苑。 風前有恨。 也一似宮梅,飄香墜粉,輕點壽陽鬢。 梨花雪,講道全無清韻。 何曾流到春晚。 柔條不受真珠露,滴瀝紫檀心暈。 芳又潤。 待挼放金樽,拚作通宵飲。 日高慵困。 任翠幄低雲,玉薰泛夢,路入醉鄉穩。
摸魚兒
正是在那爬滿莓苔的牆邊,柳綿緩緩飄飛,枝頭的紅紫花朵都已落盡。濃密的樹蔭下,綠色愈發濃郁,彷彿細碎的冰鈿。微風中,陣陣帶着麝蘭香氣的花味撲面而來。
那嬌柔如同仙子般的花朵,就好似姑射山上的瑤姬,坐着青色的車駕在瓊苑中游玩。它在風中彷彿帶着一絲哀愁,就像那宮中的梅花,飄散着香氣、墜落着花瓣,輕輕點綴在壽陽公主的鬢邊。
梨花如雪,但在詩人看來,它全無高雅的韻味,而且花期早,哪能開到春末呢。眼前這花的柔枝承接不住珍珠般的露珠,滴滴答答地落在紫檀色的花心,暈染出別樣的色彩。
這花既芳香又潤澤。我打算揉搓下花瓣,舉起酒杯,拼着通宵暢飲。待到第二天太陽高高升起,我慵懶睏倦,任由綠色的帳幕般的樹蔭低垂,如玉般的花香在夢境中瀰漫,彷彿穩穩地踏入了醉鄉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