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嬌

宋代 • 劉克莊

夢中忘卻，已閒退、諫草猶藏懷袖。
文不會、鋪張粉飾，武又安能戰守。
禿似葫蘆，辣於薑桂，衰颯同蒲柳。
沒安頓處，不如歸去丘首。
歲晚筋力都非，任空花眩眼，枯楊生肘。
客舉前修三數個，待與劉君爲壽。
或號憨郎，或稱鈍漢，或自呼聱叟。
一篇齊物，讀時咽以卮酒。

譯文：

在夢裏我都忘卻了自己早已閒居退隱，恍惚間還覺得諫言的草稿依舊藏在懷袖之中。論文才，我不會阿諛奉承、粉飾太平；論武略，我又沒有徵戰防守的能力。我如今頭髮稀疏得像個葫蘆，性子辛辣如同薑桂一般，身體衰頹得好似蒲柳，毫無生機。在這世間找不到自己的安身之處，還不如回到故鄉終老。

到了晚年，我的體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，只能任由那些虛幻的景象迷惑雙眼，任憑病痛像肉瘤一樣長在身上。有客人列舉了幾位前代的賢士，要將他們當作榜樣爲我祝壽。他們有的被稱爲憨郎，有的被叫做鈍漢，還有的自稱爲聱叟。我讀着《莊子·齊物論》，一邊讀一邊用一杯酒嚥下那些複雜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