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嬌

宋代 • 辛棄疾

野棠花落，又匆匆、過了青明時節。
剗地東風欺客夢，一夜雲屏寒怯。
曲岸持觴，垂楊繫馬，此地曾輕別。
樓空人去，舊遊飛燕能說。
聞道綺陌東頭，行人長見，簾底纖纖月。
舊恨春江流未斷，新恨雲山千疊。
料得明朝，尊前重見，鏡裏花難折。
也應驚問，近來多少華髮。

譯文：

野外的海棠花紛紛飄落，時光匆匆忙忙，轉眼間就過了清明時節。可惡的東風肆意搗亂，驚擾了我的客居之夢，讓我在這一夜裏，對着如雲般的屏風都感到陣陣寒意。

曾經，我在曲折的河岸上手持酒杯，把馬系在垂楊之下，就是在這個地方，我們輕易地分別了。如今樓閣空空，人已離去，只有舊時一起遊玩時見過的飛燕，彷彿還能訴說那段過往。

我聽說在那繁華的街道東頭，過往的行人常常能看見，簾子後面那如纖纖月牙般的美人身影。舊日離別的愁恨，就像這春江之水，流淌不息；新添的遺憾，又如那重重疊疊的雲山，連綿不斷。

我猜想，要是明天在酒杯前能夠再次見到她，她就如同鏡中之花，可望而不可即。她也一定會驚訝地問我：“近來添了多少白髮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