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花漸暗,似夢來非夢,今夕何夕。 簾幕生香人醉裏,家住深深密密。 松客難爲,獨留無計,此意誰知得。 相看無語,可憐心緒如織。 緩轡踏月歸來,空餘襟袖,有多情脂澤。 淺笑輕顰追想處,眼底如今歷歷。 著意新詞,於人好語,過後應難必。 今宵酒醒,斷腸人正愁寂。
念奴嬌
譯文:
蠟燭的火苗漸漸微弱,燭光也越發黯淡,此刻我好似進入了一種如夢非夢的奇妙狀態,竟恍惚不知今夕究竟是何年何月何日。
簾幕之中瀰漫着陣陣香氣,我沉醉在這氛圍裏。那女子居住的地方,房屋重重疊疊、幽深靜謐。我就像那難以留住松間過客一樣,怎麼也留不住她,這份心意又有誰能真正明白呢?我們彼此默默對視,卻都無語凝噎,我那煩亂的心緒就像縱橫交錯的絲線一般。
我緩緩地騎着馬,在月光下踏上歸途,只餘下衣袖間還殘留着她那令人心動的脂粉香氣。回想起她淺笑輕蹙眉頭的模樣,至今仍清晰地浮現在我的眼前。當時她用心爲我寫下的新詞,還有那些溫柔美好的話語,可如今想來,過後是否能真正兌現也很難說了。
今夜的酒意漸漸消散,我這傷心斷腸之人,正獨自陷入無邊的愁悶與孤寂之中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