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春殘去,倚東風、寒雲淡日,墮紅飄絮。 燕社鴻秋人不問,儘管吳聲越鼓。 但短髮、星星無數。 萬事惟消彭澤醉,也何妨、袖卷長沙舞。 身與世,只如許。 闌干拍手閒情緒。 便明朝、蒼煙白鷺,北山南浦。 笑指午橋橋畔路,簾幕深深院宇。 尚趁得、柳煙花霧。 我亦故山猿鶴怨,問何時、歸棹雙溪渚。 歌一曲,恨千縷。
賀新郎
又到了春天快要結束的時候,我倚靠在東風裏,天空中寒雲繚繞,太陽黯淡無光,落花飄零,柳絮飛舞。
燕子在春社時歸來,大雁在秋社時離去,這些自然的更替無人關心,耳邊只有吳地和越地的鼓樂聲不斷。看看自己,短髮中已經星星點點佈滿了白髮。
世間萬事,唯有像陶淵明那樣飲酒沉醉才能消解,學學賈誼揮舞衣袖跳舞來抒發內心也無妨。我與這世道,也不過如此罷了。
我無聊地拍着欄杆,心中滿是閒散又落寞的情緒。就算到了明天,我也可以去那有蒼煙、白鷺的北山和南浦。
我笑着指着午橋橋畔的方向,那裏有簾幕深深的庭院。此時還能趕上欣賞那如煙的柳色和似霧的煙花。
我也知道故鄉的猿猴和仙鶴都在埋怨我,它們在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划着小船回到雙溪岸邊。我不禁唱起一首歌,心中卻湧起千般愁緒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