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新郎

又是春殘去,倚東風、寒雲淡日,墮紅飄絮。 燕社鴻秋人不問,儘管吳聲越鼓。 但短髮、星星無數。 萬事惟消彭澤醉,也何妨、袖卷長沙舞。 身與世,只如許。 闌干拍手閒情緒。 便明朝、蒼煙白鷺,北山南浦。 笑指午橋橋畔路,簾幕深深院宇。 尚趁得、柳煙花霧。 我亦故山猿鶴怨,問何時、歸棹雙溪渚。 歌一曲,恨千縷。

又到了春天快要結束的時候,我倚靠在東風裏,天空中寒雲繚繞,太陽黯淡無光,落花飄零,柳絮飛舞。 燕子在春社時歸來,大雁在秋社時離去,這些自然的更替無人關心,耳邊只有吳地和越地的鼓樂聲不斷。看看自己,短髮中已經星星點點佈滿了白髮。 世間萬事,唯有像陶淵明那樣飲酒沉醉才能消解,學學賈誼揮舞衣袖跳舞來抒發內心也無妨。我與這世道,也不過如此罷了。 我無聊地拍着欄杆,心中滿是閒散又落寞的情緒。就算到了明天,我也可以去那有蒼煙、白鷺的北山和南浦。 我笑着指着午橋橋畔的方向,那裏有簾幕深深的庭院。此時還能趕上欣賞那如煙的柳色和似霧的煙花。 我也知道故鄉的猿猴和仙鶴都在埋怨我,它們在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划着小船回到雙溪岸邊。我不禁唱起一首歌,心中卻湧起千般愁緒。
關於作者

公元一〇九三年至一一六九年字彥猷,廬州濡須人。生於宋哲宗元祐八年,卒於孝宗乾道五年,年七十七歲。善文,明白曉暢,詩亦真樸有致。爲人慷慨有氣節。宣和六年,(公元一一二四年)與兄之義弟之深同登進士第。對策極言燕雲用兵之非,以切直抑制下列。調歷陽丞。紹興和議初成,之道方通判滁州,力陳辱國非便。大忤秦檜意,謫監南雄鹽稅。坐是淪廢者二十年。後累官湖南轉運判官,以朝奉大夫致仕。之道著有相山集三十卷,《四庫總目》相山詞一卷,《文獻通考》傳於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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