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闋陽關,腸斷短亭,惟有離別。 畫船送我薰風,瘦馬迎人飛雪。 平生幽夢,豈知塞北江南,而今真嘆河山闊。 屈指數分攜,早許多時節。 愁絕。 雁行點點雲垂,木葉霏霏霜滑。 正是荒城落日,空山殘月。 一尊誰念我,苦憔悴天涯,陡覺生華髮。 賴有紫樞人,共揚鞭丹闕。
石州詞・石州慢
唱完了那首《陽關曲》,在這短亭之中,我的肝腸都要斷了,只剩下這令人痛苦的離別。
我乘坐着彩繪的遊船,在和暖的南風裏離去;之後又騎着瘦弱的馬匹,在紛飛的大雪中前行。
我這一生常常做着那些清幽的夢,哪裏會想到自己真的能走遍塞北江南。如今啊,我真的感嘆這山河如此遼闊。屈指算算和親友分別的日子,早已經過了好長的時間。
我的憂愁到了極點。看那天空中大雁排成行,一點點遠去,烏雲低垂;樹葉紛紛飄落,霜雪滿地溼滑難行。此時正值荒城的落日時分,空蕩的山間掛着一彎殘月。
有誰會關心我這一個人呢?我在天涯漂泊,痛苦又憔悴,陡然間發覺自己已經生出了白髮。還好有那些身居高位的人,能和我一起在皇宮前揚鞭奮進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