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來無那,暗數盡、殘更不寐。 念楚館香車,吳溪蘭棹,多少愁雲恨水。 陣陣迴風吹雪霰,更旅雁、一聲沙際。 想靜擁孤衾,頻挑寒灺,數行珠淚。 凝睇。 傍人笑我,終朝如醉。 便錦織回鸞,素傳雙鯉,難寫衷腸密意。 綠鬢點霜,玉肌消雪,兩處十分憔悴。 爭忍見,舊時娟娟素月,照人千里。
轉調二郎神・二郎神
譯文:
我心裏煩悶得不知如何是好,百無聊賴地暗自數着那更聲,怎麼也睡不着覺。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曾經在那楚地館舍中與佳人同乘香車的美好時光,還有在吳地溪流裏蕩着蘭舟的愜意過往,可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愁雲與怨恨的流水。
寒風一陣陣地吹來,夾雜着雪粒,沙洲邊偶爾傳來一聲旅雁的哀鳴。我想象着此刻自己靜靜擁着單薄的被子,不斷地挑動着快要熄滅的灰燼,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,劃過臉頰,滴落在枕上。
我癡癡地凝望遠方,旁人都笑話我,說我整天都像喝醉了酒一樣,神情恍惚。就算能用錦緞織成迴文詩,像蘇蕙那樣表達深情,或者通過書信,像古人用鯉魚傳書一樣傳遞消息,也難以訴說我心中深藏的那些私密情意。
歲月無情,我的兩鬢已經漸漸生出了白髮,她如玉般的肌膚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瑩潤,我們兩個人都在相思的煎熬中變得十分憔悴。我怎麼忍心去看那曾經美好皎潔的明月,依舊明亮地照着相隔千里的我們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