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流子

扁舟南浦岸,分攜處、鳴佩憶珊珊。 見十里長堤,數聲啼鴂,至今清淚,襟袖斕斑。 誰信道,沈腰成瘦減,潘鬢就衰殘。 漫把酒臨風,看花對月,不言拄笏,無緒憑闌。 相逢復相感,但凝情秋水,送恨春山。 應念馬催行色,泥濺征衫。 況芳菲將過,紅英婉娩,追隨正樂,黃鳥間關。 爭得此心無著,渾似雲閒。

我坐着小船停靠在南浦岸邊,回想起與你分別的地方,那時你身上玉佩碰撞,聲音清脆悅耳,身姿搖曳,如在眼前。 當時我們站在十里長堤之上,只聽見杜鵑一聲聲悲啼。直到如今,一想到此事,我還是清淚漣漣,把衣襟和袖子都染得斑斑駁駁。 誰能想到呢,我如今像沈約一樣因相思而日漸消瘦,又似潘岳那樣早早鬢髮斑白、容顏衰老。我常常對着風舉起酒杯,看着花、望着月,卻沒有了往日的雅興;也不再像古人那樣手拄笏板悠然自得,連憑欄遠眺的興致都提不起來。 再次與你相逢,心中感慨萬千。我只是深情地凝望着你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,心中的離愁別恨都寄託在那如眉黛般的春山上。 我想到你騎着馬匆匆離去,馬蹄濺起的泥點弄髒了你的征衫。況且現在芳菲的春光即將過去,那些嬌豔的花朵柔美多姿,我們曾一同追隨這美好的春光,聽着黃鶯歡快婉轉的歌聲,共度歡樂時光。 我多麼希望自己的心能不受這些情感的束縛,像那自由自在的雲朵一樣悠閒自在啊。
關於作者

公元一〇九三年至一一六九年字彥猷,廬州濡須人。生於宋哲宗元祐八年,卒於孝宗乾道五年,年七十七歲。善文,明白曉暢,詩亦真樸有致。爲人慷慨有氣節。宣和六年,(公元一一二四年)與兄之義弟之深同登進士第。對策極言燕雲用兵之非,以切直抑制下列。調歷陽丞。紹興和議初成,之道方通判滁州,力陳辱國非便。大忤秦檜意,謫監南雄鹽稅。坐是淪廢者二十年。後累官湖南轉運判官,以朝奉大夫致仕。之道著有相山集三十卷,《四庫總目》相山詞一卷,《文獻通考》傳於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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