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堂歡燕。 慣捧玻璃盞。 今日祖西城,更忍把、一杯重勸。 別離情味,自古不堪秋,催淚雨,溼西風,腸共危絃斷。 夕陽去路,五馬旌旗亂。 便是古都春,應醉戀,曲江池館。 須知別後,疊翠倚闌情,青嶂晚,碧雲深,日近長安遠。
驀山溪
譯文:
在溪邊的堂屋裏,曾經是那麼歡快地宴飲。我已經習慣了爲你捧起那玻璃酒盞,殷勤勸酒。可如今要在城西爲你踐行,我又怎麼忍心再捧起這一杯酒相勸呢?
離別時的滋味,自古以來就最讓人難以承受,更何況是在這秋意蕭索的時候。那催落我淚水的秋雨,被西風吹得溼了一片,我的肝腸就像那繃緊的琴絃一樣,快要斷裂。
夕陽之下,你就要踏上遠行的路,那五馬駕車的儀仗隊,旌旗隨風凌亂飛舞。我知道你這一去,若是到了古都長安,在明媚的春光裏,一定會沉醉留戀於曲江池畔的亭臺樓閣。
你要知道,與你分別之後,我會常常獨自倚着欄杆,望着那重重疊疊的翠綠山巒,思緒萬千。傍晚時分,青山顯得更加幽深,碧雲也越發濃厚。可我離你那麼遠,就如同古人所說“日近長安遠”,想見你一面是多麼的難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