佇立蘅皋暮,凍雲乍斂,霜飆微列。 悵飲杯深,陽關聲苦,愁見畫船催發。 夜來紅淚燭,還解惜、王孫輕別。 悵望處,乍金絲冷落,蘭薰銷歇。 聞說。 歸興切。 華鬢未生,得意濃時節。 畫楫門開,斑衣追逐,曉日鳳凰雙闕。 帝城春信早,隨處有、江梅攀折。 爛熳賞,也多應忘了,東堂風月。
喜遷鶯
天色將暮,我獨自久久站立在長滿杜蘅的水邊高地。那凝聚不動的陰雲剛剛散開,帶着霜氣的狂風微微吹起。我心中惆悵,與友人舉杯痛飲,杯中的酒越喝越深。送行時唱起《陽關曲》,那曲調聲聲悲苦,更讓我發愁的是,畫船已在催促着出發。
昨夜,那紅燭垂淚,彷彿也懂得憐惜,不捨這位公子輕易離別。我惆悵地凝望遠方,此時,琴瑟的樂音已經停歇,香料的香氣也漸漸消散。
聽聞友人歸心急切。他如今還未生出白髮,正處於志得意滿的好時節。待他坐着彩繪的船兒,開啓家門,穿着五彩斑斕的衣服歡鬧着,在清晨的陽光中前往皇宮。
京城的春天消息來得早,到處都有江梅可以攀折觀賞。在那繁花爛漫的京城盡情賞玩,想來他多半也會忘了故鄉的堂前風月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