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孤吟、灞橋深雪,千山絕盡飛鳥。 梅花也著東風笑,一夜瘦添多少。 春悄悄。 正斷夢愁詩,忘卻池塘草。 前村路杳。 看野水流冰,舟閒渡口,何必見安道。 慵登眺。 脈脈霏霏未了。 寒威猶自清峭。 終須幾日開晴去,無奈此時懷抱。 空暗惱。 料酒興歌情,未肯隨人老。 惜花起早。 拚醉□忘歸,接䍦更好,一笑任傾倒。
摸魚子
我又獨自在灞橋的深雪中吟詠,四周千山萬徑,連飛鳥的蹤跡都斷絕了。那梅花似乎也在被東風逗笑,一夜之間不知消瘦了多少。
春天悄然來臨,我正從斷夢中醒來,滿心愁緒地寫詩,甚至忘卻了謝靈運夢中所得的“池塘生春草”的美妙詩句。前往前村的道路是那樣遙遠難尋。只見野外的河水帶着冰塊流淌,渡口處小船閒置着,我又何必像王子猷那樣,乘興去拜訪戴安道呢。
我懶得去登高眺望。空中細雨濛濛、霧氣霏霏,始終沒有個盡頭。寒冷的威力依舊清寒峭厲。終究過不了幾日天氣就會放晴,可無奈此刻我的心中滿是愁緒。
這一切徒然讓我暗自煩惱。我料想自己的酒興和歌情,還不肯隨着人一起老去。我憐惜花朵,所以早早起身。我打算喝得酩酊大醉,忘了回家,要是能像山簡那樣頭戴接䍦帽,那就更好了,我可以盡情歡笑,任由自己醉倒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