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飛鵲・夜飛鵲慢

宋代 • 張炎

林霏散浮暝，河漢空雲，都緣水國秋清。
綠房一夜迎向曉，海影飛落寒冰。
蓬萊在何處，但危峯縹緲，玉籟無聲。
文簫素約，料相逢、依舊花陰。
登眺尚餘佳興，零露下衣襟，欲醉還醒。
明月明年此夜，頡頏萬里，同此陰晴。
霓裳夢斷，到如今、不許人聽。
正婆娑桂底，誰家弄笛，風起潮生。

譯文：

樹林間的霧氣漸漸消散，傍晚的暝色也隨之散開，天空中銀河高懸，雲朵稀疏，這一切都是因爲水鄉的秋夜格外清幽。那荷塘裏的荷葉經過一夜，迎來了破曉時分，平靜的水面上倒映着天空，彷彿海上的光影飛落了一塊寒冰。

傳說中的蓬萊仙山究竟在何處呢？只見那險峻的山峯在雲霧中隱隱約約，山間靜謐無聲，沒有一點聲響。就像文簫和吳綵鸞曾有美好的約定，我料想即便相逢，也依然會在那花影之下。

我登高遠眺，興致還很濃厚。寒露漸漸滴落在衣襟上，我本想一醉方休，卻又在半醉半醒之間。不知道明年的這個夜晚，明月是否依舊，我們也許相隔萬里，但看到的月亮陰晴圓缺卻是相同的。

唐玄宗遊月宮聽《霓裳羽衣曲》的美夢早已破碎，到如今，這曲子也不允許人們再聆聽了。我正徘徊在桂樹之下，不知從誰家傳來了悠揚的笛聲，此時，風漸漸吹起，潮水也開始湧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