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行秋,支筇背錦,頓懷清友。 殊鄉聚首。 愛吟猶自詩瘦。 山人不解思猿鶴,笑問我、韋娘在否。 記長堤畫舫,花柔春鬧,幾番攜手。 別後都依舊。 但靖節門前,近來無柳。 盟鷗尚有。 可憐西塞漁叟。 斷腸不恨江南老,恨落葉、飄零最久。 倦遊處,減羈愁,猶未消磨是酒。
月下笛
我在這千里秋色中獨自出行,拄着竹杖,揹着行囊,頓時懷念起那些志同道合的好友。在這異鄉之地,偶然與友人相聚。大家都喜愛吟詩,一個個都因苦吟而顯得清瘦。山裏的人不懂得我對山林隱逸生活的思念,笑着問我:“你的紅顏知己還在嗎?”
我不禁回憶起從前,在那長長的堤岸上,我們乘坐着裝飾華美的遊船,那時繁花似錦,春意喧鬧,我們曾多次攜手同遊,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。
分別之後,一切似乎都還和從前一樣。只是像陶淵明門前那樣的柳樹,如今已經難覓蹤跡。我與沙鷗的盟誓還在,可惜啊,西塞山前像張志和那樣的漁翁也難得一見了。
我內心斷腸般的痛苦,倒不是因爲在江南漸漸老去而遺憾,而是痛恨自己像落葉一樣,飄零的時間太久了。我遊倦了,雖然能稍稍減輕一些羈旅的愁緒,但還沒能被消磨掉的,就只剩下對酒的依賴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