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塵自遠,徑松存、彷佛斜川深意。 烏石罔邊猶記得,竹裏吟安一字。 暗葉禽幽,虛闌荷近,暑薄遲花氣。 行行且止,枯瓢枝上閒寄。 不恨老卻流光,可憐歸未得,翻恨流水。 落落嶺頭雲尚在,一笑生涯如此。 樹老梅荒,山孤人共,隔浦船歸未。 劃然長嘯,海風吹下空翠。
壺中天・念奴嬌
世間的紛擾塵埃都已漸漸遠離,那山徑旁的松樹留存着,彷彿蘊含着當年斜川之遊的那份深意。我還記得烏石罔邊的時光,在那翠竹叢中,爲了吟成一個恰當的字而苦苦思索。
濃密的樹葉間藏着清幽啼鳴的鳥兒,虛掩的欄杆旁荷花近在咫尺,暑氣漸漸稀薄,花朵的香氣也緩緩飄散。我走走停停,把那乾枯的水瓢隨意掛在樹枝上。
我並不遺憾時光流逝讓自己漸漸老去,只是可憐自己一直未能歸鄉,反而埋怨那不停流逝的江水,彷彿它帶走了我的歸期。
嶺頭那落落寡合的雲朵依舊還在,我不禁一笑,自己的生涯竟也是這般模樣。樹木老去,梅花荒蕪,山巒孤寂,我也同這一切一樣形單影隻,望着對岸,不知那歸船是否已經歸來。
突然之間,我放聲長嘯,海風吹拂,彷彿把山間空靈的翠色都吹落了下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