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子一週,織鳥相催,又還十年。 但詩狂酒聖,坐常有客,書癡傳癖,囊不留錢。 拍手浩歌,出門長笑,誰是知心有老天。 猶多事,更時遊藝圃,日耨情田。 細思世事無邊。 只好把清樽對眼前。 看槐國功名,有如戲劇,竹林宴賞,便似神仙。 富貴危機。 榮華作夢,早已輸人一著先。 從今去、莫將醉趣,與醒人傳。
沁園春
譯文:
時光飛逝,一個甲子(六十年)的週期過去,歲月像穿梭的飛鳥一樣相互催促,轉眼間又過了十年。
我這人詩興癲狂、酒中稱聖,座位旁常常有賓客相伴;癡迷於讀書,又有著書傳後的癖好,口袋裏從來留不住錢。我高興時拍手放聲高歌,出門就暢快大笑,這世間誰能懂我的心思呢,恐怕只有老天爺了。我還有許多樂事,時常在知識的園圃裏遨遊,每天在情感的田野上耕耘。
仔細想想,這世間的事情無窮無盡。我只好端起清酒,面對眼前的一切。看那如槐安國一般的功名,就像一場戲劇;像竹林七賢那樣的宴飲賞樂,就好似神仙般自在。
富貴往往潛藏着危機,榮華如同一場夢境,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,比別人先看開了一步。從現在起,可別把這醉中的樂趣,講給清醒的人聽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