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初長,寶爐一縷沈煙。 綠陰新,垂楊亭榭,知誰巧擘香綿。 有時共、落紅零亂,有時共、芳草留連。 只道無情,那知有意,幾回飛過綺窗前。 人爭訝,豔陽三月,幹雪舞晴天。 遊絲外,不堪燕掠,無奈蜂黏。 那小鬟、忒�山苛櫻�鎮日地、倚闌干。 輕吹處、櫻桃的的,閒拈處、筍指纖纖。 愛點猩羅,裝成粉纈,嗔人不許放朱簾。 端相好、驀然風起,特送上鞦韆。 明朝看,池塘雨過,萍翠應添。
多麗
白晝漸漸變長,精美的香爐裏升起一縷沉香的輕煙。新綠的樹蔭下,垂楊掩映着亭臺水榭,不知是誰巧妙地將柳絮如香綿般撒落人間。
這柳絮,有時和飄落的紅花一同零亂飛舞,有時又與芳草相伴不肯離去。本以爲它無情無義,卻不知它其實有意多情,好幾次都飛過了華麗的窗前。人們都驚訝不已,在這陽春三月,竟有似幹雪般的柳絮在晴空中飄舞。
在飄蕩的遊絲之外,柳絮不堪燕子掠過的驚擾,也無奈被蜜蜂黏住。那個可愛的小丫鬟,實在是太嬌俏了,整日都倚着欄杆。微風輕拂,櫻桃鮮豔欲滴,她閒來無事用纖纖玉指隨意地把玩着。她喜愛在衣服上點染如猩猩血般鮮豔的圖案,將自己打扮得如同粉纈一般美麗,還嗔怪別人不許放下朱簾。
她正端詳着美景,忽然一陣風起,那柳絮特意將她送上了鞦韆。等到明天再看,池塘經過雨水的洗禮,浮萍的翠綠想必又增添了幾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