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斷橋,壞壁春風,一曲韋娘。 記宰相開元,弄權瘡痏,全家駱谷,追騎倉皇。 彩鳳隨鴉,瓊奴失意,可似人間白麪郎。 知他是,燕南牧馬,塞北驅羊。 啼痕自訴衷腸。 尚把筆低徊愧下堂。 嘆國手無棋,危塗何策,書窗如夢,世路方長。 青冢琵琶,穹廬笳拍,未比渠儂淚萬行。 二十載,竟何時委玉,何地埋香。
沁園春
溪水潺潺流過斷橋,殘敗的牆壁迎來春風,有人唱起了一曲《韋娘》。遙想唐朝開元年間,宰相楊國忠弄權,使得國家千瘡百孔。安祿山叛亂後,楊家全家倉皇逃奔駱谷,後面還有追騎緊緊相隨。
就像美麗的綵鳳跟着醜陋的烏鴉,瓊奴這般有才情的女子卻遭遇失意,這哪裏比得上世間那些徒有其表的白面書生呢。真不知道他們如今是在燕南牧馬,還是在塞北驅羊。
淚水痕跡彷彿在訴說着內心的哀愁。我還拿着筆徘徊遲疑,羞愧地離開廳堂。可嘆啊,就算有國手的棋藝,在這危急的局勢下也無計可施。往日在書窗下的生活如同夢幻,而這世間的道路還那麼漫長。
王昭君遠嫁匈奴,在青冢彈奏琵琶,住在穹廬裏聽着胡笳聲,可她的悲傷也比不上我這萬行淚水啊。二十年過去了,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香消玉殞,又會埋葬在什麼地方呢。
納蘭青雲